我看了我一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走路。
但我突然觉得,我这个人,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厉害。
接下来三天,全村暗流涌动。
媳妇们各显神通。
陈大嫂用的是软磨硬泡法。她连着三天不做饭,老周饿得受不了,第二天就签了委托书。
赵婶用的是釜底抽薪法。她把老赵新藏的一笔私房钱的位置告诉了老赵——”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去扒?你要是乖乖把代表权让给我,那笔钱的事我可以假装不知道。”老赵考虑了一个晚上,认了。
马家二媳妇用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她直接把她公公的烟藏了,说”你让我儿媳妇去开会,烟还你。不让?那你慢慢熬着”。她公公是个老烟枪,到第二天中午就投降了。
最厉害的是刘翠花。
她本不需要谈判。
她直接跟王铁柱说了一句话:”大会上我去。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在大会上把你那张金卡的事再说一遍,这次加上详细数额。”
王铁柱的脸白了一下,说了句”你看着办”,就不吭声了。
三天之后,十二户人家的代表权,有八户换成了媳妇。
还有四户男人死扛,不肯让。
陈大嫂对我汇报了这个数:”婶子,八比四,咱们占多数。”
“不够。”我摇头,”王铁柱肯定还留了后手。那四户是他的铁杆,大会上他还会拉拢别人。得有压倒性的优势才行。”
“那怎么办?还有四户怎么搞?”
我看了我一眼。
我一下子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嗝?”
“嗝出那四个人的私房钱,他们的媳妇自然会来跟我们站在一边。”
“但是你之前说,不让我再测了。”
“之前是之前。”我把旱烟点上,吸了一口,”他要是不收我的地不断我的水,我犯不着跟他较劲。但他既然做了,那就别怪我了。”
第二天上午,四个”钉子户”的媳妇被陈大嫂分别约到了我家。
流程跟之前一模一样。红薯加可乐,催嗝。
第一个,”你家老孙把三千块塞在旧皮鞋里,就是柜子最上面那双他说发霉扔了的。”
第二个,”你家老钱在老屋房梁上绑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两千八和一张他跟别人借钱的欠条,欠条上写的是借出去五千。也就是说他借给别人的钱也没跟你说。”
第三个,”你家老吴在床底下那个坏了的收音机里面藏了一沓零钱,大概一千出头。”
第四个最精彩。
第四个是孙小梅的婆婆,孙大婶。
她不是来求测的。她是被陈大嫂硬拉来的。
“我不用测。”孙大婶坐在板凳上,脸绷得紧紧的,”我家老孙头不会藏私房钱。”
陈大嫂推了我一把。
我不想嗝。但红薯和可乐已经下肚了,胃里翻腾得厉害。
“嗝。”
“孙大叔在猪圈外面的柴火垛底下埋了一个罐头瓶子,里面有七千块和一张存折,存折上还有两万三。”
孙大婶的脸从绷紧变成了石化。
她坐在那儿,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多少?”
“七千现金,存折两万三。加一起三万。”
孙大婶猛地站起来,板凳翻了,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跑的方向是她家猪圈。
陈大嫂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下子,十二比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