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在路上碰见我,居然敢开口说话了:”小月,赵老板说你帮他一次忙给五千,你怎么不去呢?你不去是不是看不起人家?”
李四在旁边帮腔:”就是,赵老板多好的人,给钱都不要,矫情。”
我没搭理他们,加快脚步往家走。
但更恶心的事在后面。
当天下午,王铁柱在大喇叭里广播了一条通知。
“各位村民注意了,经村委会研究决定,下周一在村委会大院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内容:一是讨论蔬菜大棚的落地事宜,二是讨论村集体自留地的重新分配问题。请各户代表务必参加,不到者视为自动放弃表决权。”
自留地重新分配。
这句话表面上说的是全村的地,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是我家那块已经被收走的地。
意思是,这块地收定了,还要在大会上走个”合法程序”,让所有人举手通过。
到时候全村男人一起举手,我就算想反对也没用。
我听完广播,坐在院子里剥玉米,一粒一粒地剥,剥得很慢。
“,我们怎么办?”
“去开会。”
“去了也没用,他们人多。”
“去了才知道有没有用。”我把一个玉米棒子剥得净净,放进筐里,拿起下一个,”小月,你明天去陈大嫂家一趟。”
“什么?”
“让她帮我传个话,把那些个媳妇都叫上,开个小会。”
“开什么小会?”
“你别管,去就行。”
第二天,我去了陈大嫂家。
陈大嫂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把十几个媳妇召集到了她家堂屋里。
我也去了。
她坐在陈大嫂家的八仙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碗茶,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女人们。
“今天叫你们来,就说一件事。”
大家都看着她。
“下周一的村民代表大会,你们家的代表是谁?”
陈大嫂说:”我家老周去。”
赵婶说:”我家老赵去。”
马家二媳妇说:”我公公去。”
其他人七嘴八舌,说的都是家里的男人。
我点了点头:”代表能不能换?”
屋里安静了一下。
陈大嫂反应最快:”婶子你是说,让我们去?”
“村民代表大会,没说必须男的去。谁是户主谁去,你们去不了。但通知上写的是’各户代表’,代表可以是户主委托的人。”
刘翠花从门口挤进来,她来得晚了一步:”什么事?”
陈大嫂给她简单说了一遍。
刘翠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主意。让那帮老爷们儿在大会上举手收小月家的地?做梦。换成我们去,看他们怎么举。”
赵婶有点犹豫:”但是我家老赵不会同意让我代他去的。”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所以我说让你们来开这个小会。你们每个人回去,想办法让自己的男人把代表权让出来。怎么让,各凭本事。”
“他要是死活不让呢?”马家二媳妇问。
我放下茶碗,看了她一眼:”你们手里不是有私房钱的底吗?”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刘翠花第一个笑了出来。
“婶子,你可真狠。”
“不是我狠。”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是他们先不讲理的。”
散会之后,我扶我走回家。
路上我问她:”,你觉得能成吗?”
“成不成的,先试试。”我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你以为你爷爷当年在家说了算?那是因为我让他以为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