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在为我们自己的小家，铺一条逃生的路。
“那五套房……”我声音发颤，“首付我们出了大半，就这么……不要了？”
那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钱，是我们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
“要？”周凯冷笑一声，“怎么要？跟她打官司吗？”
“我们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会被‘孝道’这两个字压死。”
“苏晴，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有些泥潭，陷进去，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沉默了。
我懂他的意思。
这些年，我们就像两头被蒙上眼睛的驴，被婆婆手里的胡萝卜吊着，不停地为这个家付出。
那五套房，就是胡萝卜。
她总说：“好好，以后都是你们的。”
今天，她亲手扯掉了这胡萝卜。
也扯掉了我们眼睛上的黑布。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婆婆。
周凯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扔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不知疲倦。
紧接着，我的手机也响了。
是小叔子周伟。
我下意识地想挂断。
周凯却说：“接。”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嫂子！”周伟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我妈！我妈晕倒了！”
我心里一惊。
“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好！你们快过来啊！”
“哥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他是不是不想管妈的死活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指责和愤怒，好像我们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看向周凯。
周凯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开始慢悠悠地削皮。
“哪个医院？”我稳住心神问。
“市中心医院！急诊！”
“好，我们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心里乱成一团。
“周凯，妈她……”
“假的。”
周凯削苹果的动作停都没停。
“她有高血压，但常年吃药，控制得很好。今天这点，就要不了她的命。”
“这是她的老把戏了，先用亲情绑架，再用病痛威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得心惊肉跳。
我们真的要去吗？
如果婆婆真的出了什么事……
周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果皮连成完整的一长条。
“去，当然要去。”
“这场戏，总要看完结局才行。”
他站起身，重新穿上外套。
“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去。”
“什么意思？”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深邃。
“我们得带一份‘大礼’过去。”
“一份能让她彻底闭嘴的，大礼。”
03
去医院的路上，周凯一言不发，专心开车。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我坐在副驾驶，心里七上八下。
“周凯，你说的‘大礼’，到底是什么？”
他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股冷意。
“一份账单。”
“账单？”
“对，我们结婚这十年，为这个家花的每一分钱，我都有记录。”
我的呼吸停滞了。
我从不知道他还有这个习惯。
“小到过年给亲戚孩子的压岁钱，大到给周伟买车付的首付，还有那三套房子的还贷记录，装修的发票……”
“我记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