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他将文件袋甩在桌子中央，红本子的旁边。
转盘上的菜都震了一下。
“妈，小伟。”
“今天我也顺便宣布一件事。”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两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
“我和苏晴，工作调动。”
“去深圳。”
“总公司的任命，升职，加薪。”
他把那两份调令，像扑克牌一样，一张张展示给桌上的所有人看。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手续都办完了。”
“明天一早，七点的飞机。”
婆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屋亲戚，鸦雀无声。
周凯拿起酒杯，朝婆婆举了举。
“妈，以后周伟就拜托你了。”
“我们，就不在这碍眼了。”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
“老婆，我们走。”
我脑子一片空白，被他拉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才传来婆婆的尖叫。
“你们走了，谁来伺候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
隔着一屋子错愕的亲戚，我看着那个脸色煞白的女人。
我冷笑出声。
“伺候你？”
“你的宝贝小儿子，不是拿了五套房吗？”
“让他伺候你一辈子吧。”
02
婆婆的尖叫，像一把钝刀。
“周凯！你给我站住！”
“你这个不孝子！”
周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手上的力道很稳，拉着我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我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那些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亲戚，此刻都成了哑巴。
电梯门开了。
我们走了进去。
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片混乱。
我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茫然。
“周凯。”我开口，声音涩，“你……”
“回家说。”
他打断我，语气毋庸置疑。
回到我们那个只有六十平米，还背着贷款的小家，周凯才松开我的手。
他脱下外套，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的背影。
结婚十年，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陌生。
他刚才在饭桌上的冷静，鼓掌时的微笑，甩出调令时的决绝，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剧本的观众。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告诉你，你演不了这么真。”他转过身，把水瓶放在桌上，“妈的疑心有多重，你不知道吗？”
他说得对。
如果我早知道，我的愤怒，我的震惊，我的绝望，都会带着一处虚假。
本骗不过婆婆那双精明的眼睛。
“那调动……”
“三年前就开始申请了。”周凯拉开椅子坐下，“深圳总公司有个‘青云计划’，专门从分公司引进核心人才，给编制，给户口，还给安家费。”
“这三年，我考了三个资格证，做了五个，所有的业绩报告，我都悄悄发给了总公司的领导。”
我的心一颤。
这三年，我只知道他忙，加班，出差。
我抱怨过，争吵过。
我以为他是在为这个“大家庭”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