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带着王磊,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蛇尾地收场了。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金山父子俩,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晚上,麻烦就来了。
深夜,我睡得正沉,院子里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摸到床头的砍刀,悄悄走到窗边。
月光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我家的院墙。
是王磊。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他想来烧了阎王。
我冷笑一声,没有出去。
我看着王磊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朝村东头的山坡摸去。
我家的狗叫得更凶了,被铁链拴着,急得直刨地。
我走过去,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
“别叫,看戏。”
山坡上,王磊已经到了祖坟前。
他看着那尊在夜色中更显狰狞的阎王,似乎也有些发怵,给自己壮胆似的骂了句脏话。
他拧开汽油桶的盖子,正准备往阎王身上泼。
就在这时,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
风不大,却很阴,卷起地上的纸钱和尘土,打着旋儿地往王磊脸上扑。
他被迷了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就这一步,他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一声,连人带桶地滚下了山坡。
“嗷——!”
猪般的嚎叫响彻夜空。
我慢悠悠地披上衣服,走出院门。
王磊躺在坡下,抱着自己的腿,疼得满地打滚。
他摔得不轻,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糊了满脸,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汽油桶滚到了一边,汽油洒了一地,万幸没有着火。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嘛?”
“陈……陈阳……”王磊疼得话都说不囫囵,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鬼……有鬼!有东西绊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儿光秃秃的,只有几块碎石,连草都没有。
我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磊,你说对吗?”
我没管他,转身回家,顺便给村里的卫生所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了。
王磊半夜想烧陈阳家的阎王,结果被鬼绊倒,摔断了腿。
这个消息,比王磊摔断腿本身,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家祖坟前的那尊阎王,在村民们眼中,彻底“活”了过来。
03
王磊摔断腿的事,像一滴冷水掉进了热油锅。
村里炸了。
各种版本的流言,长了翅膀一样满天飞。
有的说,王磊看到我爷爷的魂从坟里出来,一脚把他踹下了山坡。
有的说,那尊阎王爷显灵了,睁开眼瞪了王磊一下,他就自己滚下去了。
传得最邪乎的版本是,王磊当时已经被鬼迷了心窍,如果不是他命大,泼出去的汽油点着了,他自己就得当场火化,下去给我家祖宗赔罪。
不管哪个版本,核心都一样:我家的祖坟,和我立的那尊阎王,邪性,不能惹。
之前那些看我笑话,觉得我疯了的村民,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敬畏,好奇,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他们路过我家门口,都绕着道走,连大声说话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