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一步,把两部手机都揣进口袋里。
“林月,你从我手机上看到了多少钱?”
林月没回答。
“一百零三万。”我替她回答,”这笔钱,是公司下个月的供应商货款、六个员工三个月的工资、和第二期产品的开模费。少一分钱,公司就活不下去。”
“可是强子他……”
“一个你见都没见过面的网恋对象,姓什么叫什么你都不确定,你要拿我一百万去替他还赌债。”
“他不是赌债!他是被朋友骗了!”
“。他欠的就是。你知道什么叫吗?今天你帮他还了一百万,明天他再借两百万。你还得了他的人生吗?”
林月急了,眼泪哗哗往下掉。她一急起来就习惯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被我欺负了一样。
小时候她就用这一招。
只要她一哭,邻居就会跑过来指着我说:你怎么当妹妹的?你姐姐心软,你就不能让着点?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哭完了吗?”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鼻涕也下来了。
“哭完了就听好。从今天起,我改了所有密码。银行卡,手机,公司账户,你一个都碰不了。你要是想帮你那个网恋对象,拿你自己的钱去帮。”
“我没有钱。”
“那就去赚。”
“星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小到大你都让着我的,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是一个妈生的,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让你走。”
林月呆住了。
“现在,立刻,从这个房子里出去。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租金是我付的。你明天之前把你的东西收走。”
“你赶我走?”林月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茶几上,矿泉水瓶倒了,水洒了一地,她也没注意,”我是你亲姐姐!你赶我走我能去哪?”
“你那么善良,那么多人受过你的恩惠,随便找一个投靠吧。”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门外是林月的哭声。
从低声抽泣变成号啕大哭,再变成拍门、踢门、跪在门口求我。
“星星,我求求你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赶我走。外面那些要债的人会找到我的。”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你不能不管我。”
“星星。”
我背靠着门,一声不吭。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话绑死的。她一说”唯一的亲人”,我就心软。她一说”你不能不管我”,我就妥协。
她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翻东西的声音。
她在收拾行李。
门口传来拉链拉合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开门声。
林月走了。
走之前,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大概在等我出来挽留她。
我没有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壳。
不会了。
上辈子后悔了一次,够了。
林月走后的第二天上午,我没有去公司。
我联系了一家安防公司,让他们下午来装监控。
客厅两个,门口一个,阳台一个,全部是针孔型号,不仔细找发现不了。
安装师傅问我:”姐,你这是怕小偷还是怕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