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清晰得让人发笑。
我死后第四个月拿钱。
第五个月赶走结发妻子。
第六个月迎娶新欢,
让继女住进我的房间,睡我的床,花我的钱。
“警官,能帮我查查我妈现在住哪吗?”我问。
老李面露难色。
“按规定,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公民的现住址。”
“但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掏出兜里那部没有电的旧手机和皱巴巴的四十块钱。
这是我回到现代时,身上仅有的东西。
老李看着桌上那四十块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啊,帮我查个暂住证信息。”
挂了电话,他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个地址递给我。
“城中村,长乐巷四十三号。”
他把纸条推到我面前。
“小姑娘,如果你真的是沈朝,那你这三年……”
他没有说下去。
“我这三年,过得很好。”我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好。”
我站起身,向老李微微颔首致意。
走出派出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顺着路牌,徒步走向城中村。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片废墟建起高楼。
也足够让一个父亲忘记死去的女儿。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我用那四十块钱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面包。
收银员找给我几个硬币。
我把硬币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冰冷的温度。
“沈建国。”
“你最好把吃进去的,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3
城中村的巷子很窄。
污水横流,我踩着坑洼不平的青石板,停在长乐巷四十三号门前。
这是一间低矮的平房。
铁门生了锈,我抬起手,却怎么也敲不下去。
在大魏,我曾单枪匹马入敌阵,未曾有过半分退缩。
可现在,隔着一扇铁门,我的手却在发抖。
门没锁严,留着一条缝。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到院子里堆满了废旧纸皮和塑料瓶。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小马扎上,借着头顶昏黄的灯泡糊纸盒。
她太瘦了。
瘦得几乎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头发白了一大半。
那是我的妈妈,林婉。
三年前,她还是个会在周末给我烤小饼,笑起来眼角带着温柔细纹的女人。
“妈。”
我推开铁门,林婉的手猛地一抖。
僵硬地转过头。
下一秒,她直挺挺地从马扎上栽了下去。
“妈。”
我冲过去接住她轻得像纸一样的身体。
我掐住她的人中,将大魏军医教的推拿手法用在她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林婉才悠悠转醒。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颤抖的手摸上我的脸颊。
“朝朝……我的朝朝……”
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将我抱进怀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我回来了。”我拍着她的后背,眼眶发热。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我扶着她坐到床边。
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你爸说你死了……”林婉紧紧抓着我的手,生怕我再次消失。
“我不信。”
“搜救队撤了,我就自己去挖。”
她摊开双手,十个指甲翻卷着,长出了畸形的新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