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
白粥外卖到了,我去玄关取餐。
门外传来揣踹的声音。
“你换锁了?苏青你疯了吧!”
我端着白粥走回客厅,拆开包装纸,把塑料勺子进去搅了搅。
沈卓在门外又踹了两脚,踹不动,改成拍。
“砰砰砰。”
“你把门打开!这也是我的房子!”
他的语气又急又狠。
我喝了一口粥。
太烫了,舌头麻了一小片。
门外忽然安静了。
然后他的声音换了一种调子,放低了,放软了。
“老婆,今天在医院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淼淼那边处理完我就想回来了,结果竞标宴又脱不开身……你消消气,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我把南瓜掰开,一小块一小块地吃。
“苏青你倒是说句话。”
我还是没出声。
沉默维持了大概半分钟。
他又炸了。
“苏青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你信不信我去找物业!”
去吧。
我慢慢喝着粥。
他确实下楼去找了物业。
十五分钟后上来了,物业说房子产权登记在我名下,他们无权开锁。
他回到门口的时候呼吸声很重。
“苏青,我最后说一次。你现在把门打开,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放下勺子。
走到门边。
从猫眼看出去,他站在走廊里,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领带松了,脸红红的,像喝了酒。
他确实喝了酒。
竞标宴上的酒,让我一个胃溃疡患者去帮他喝的那杯酒,他自己倒喝上了。
“沈卓。”
他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凑近门。
“你开门,我们好好说。”
“活检报告你想看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活检报告。你要看吗?”
沉默了两秒。
“你先开门。”
“你要不要看。”
“……行,我看。你先开门。”
他说”我看”的时候,语气和签知情同意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敷衍。
走个流程。
“不用了。”
我离开了门边。
他又拍了一阵,力气渐渐小了。
大概是手掌拍麻了。
最后变成了额头抵在门上、低低地骂一句又骂一句。
我吃完了粥,把外卖盒收拾净。
他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挂掉。
又打。
又挂。
第三次变成了微信消息。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回。
“行,你闹吧。明天我升了副总,看你还有什么脸留在这个家。”
我还是没回。
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他走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微信又响了。
第一条:”淼淼吓坏了,一直哭,我得陪她一晚。”
第二条:”今晚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吃点药。”
我没有点开对话框。
只是起身走到玄关,看了一眼新换的密码锁已经锁好,伸手把那条粗壮的金属防盗链挂上了扣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