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往里面扫了一眼。
沈卓坐在里面，背对着门。
他单膝跪在林淼面前，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用嘴吹着她手指上一个贴着创口贴的位置。
林淼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卓抬起头对她笑。
很温柔。
我记得他上次这样对我笑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可能从来没有过。
创口贴。
一个创口贴就能盖住的伤口。
他把这个叫做急症，把我的胃镜和活检叫做”只是做个检查”。
我站在走廊里，看了三秒钟。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的空气灌进嗓子，带着一股燥的凉意。
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我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哥。
我犹豫了两秒。
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小青？”
那头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哥。”
“沈卓那个副总的提名，给我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早该这么了。”
陆廷的声音沉下来。
“今晚的晚宴，哥亲自去替你清理门户。”
我没说话。
“胃怎么样？”
“在查。”
“结果出来了发我。”
“嗯。”
“小青。”
“嗯？”
“做得对。”
我挂了电话。
站在医院门口，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
一千二的打折钻戒，是他求婚时能拿出的全部诚意。
我当时觉得不在乎。
现在也不在乎。
我摘下来，走回医院大厅，把它扔进了走廊尽头那个黄色的医疗废物桶里。
连着塑料袋一起。
第4章
拿着活检报告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报告单上写着七个字：重度溃疡伴不典型增生。
不是癌，但医生说”离癌只差一个转身的距离”，让我务必戒辛辣、戒酒、戒焦虑。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叫了开锁师傅。
师傅来得很快，二十分钟换完锁，新的是最高级别的电子密码防盗锁，外加一条加粗的金属防盗链。
“密码您自己设，六位数。”
我输了六个零。
这是我和沈卓结婚的期。
输完之后觉得不太好。
删掉，改成了胃镜检查的期。
师傅收了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白粥和一碟清蒸南瓜。
八点整，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是从外面试图开门的声音。
旧密码。
当然打不开。
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也打不开。
锁已经换了。
沈卓在门外骂了一句脏话。
几秒后，门被敲响了。
“苏青，开门。”
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