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染把对比照片发过来了。进去的那张拍得稍微远一点，但胳膊露在外面确实净净。出来的那张角度不太好，但脖子右侧那道红痕能看清。
“你确定那不是她本来就有的？”
“不确定。所以我又去查了一下这家店的预约记录。我认识他们前台的一个小姑娘，她告诉我林茶茶这个礼拜一共约了两次，今天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周一。”
周一。正好是那篇”童年创伤”专访发出来的同一天。
“还有。”宋染的消息没停，”那个前台小姑娘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她说方晴进来的时候跟韩越老板关上门聊了十分钟，出来之后韩越的态度变了，说这个单子他不做了。但方晴开了一个数字，韩越就没吭声了。”
“多少？”
“前台不知道具体数字，只知道方晴是用手指比的。五手指。”
五万还是五十万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晴需要花钱让一个特效化妆师闭嘴，这说明她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上不了台面。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一份资料。来源是本市最大的一家高端私立医疗机构，叫和顺仁美。这家机构不做广告，全靠熟客转介绍，客户名单保密程度堪比银行的保险箱。
我之所以能拿到这份资料，是因为和顺仁美最大的出资人是锦澜资本。
资料只有四页纸。
第一页是客户信息。姓名：林茶茶。客户编号。联系电话。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的是方晴。
第二页是手术记录。从三年前到今年，一共八项。面部轮廓调整一项，鼻部修复两项，眼部两项，下颌线一项，身体其他部位两项。八项手术全部做完，前后花了将近一年时间。
第三页是费用清单。总金额八百一十三万。逐项列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旁边都有一个签名栏，签的全是”林茶茶”三个字，字迹和她社交媒体上发过的手写信一模一样。
第四页是付款记录。付款方不是林茶茶，也不是方晴。
付款方写的是”锦澜资本”。备注栏写着”林知予特批”。
这八百一十三万，是我替她付的。
三年前，林茶茶刚签约星河传媒，还是个十八线小透明。方晴找到我，说茶茶的形象条件不够出众，想做一些”微调”。我当时问了一句多少钱。方晴说先做几个小，大概几十万。
后来”几十万”变成了八百多万。每一次追加都有理由。”这个角度再调一下效果更好””上镜需要再精修一处””有一个代言机会但对方对脸的要求很高”。
我没问过茶茶自己的意见，因为方晴说茶茶太要面子，不想让家人知道。
我就没说。钱从公司账上走，备注写我的名字，流程合规，存档完整。
我当时以为我在帮妹妹的忙。
现在回头看，我在帮她造一张全新的脸。而她正在用这张脸演一出”亲姐虐我从小吃残羹冷炙”的好戏。
我把四页纸整理好放回信封。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之后，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知予？是我。”
赵敏华。
我爸的现任妻子。
我叫了三年”赵阿姨”的人。
“茶茶在电视上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