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打电话来：”林总，已经有人在网上发出了你的住址。精确到楼栋号。”
“谁发的？”
“一个粉丝后援会的账号。发布时间是今天中午。内容的原话是：’扒到了虐待茶茶的恶魔姐姐的住址，欢迎附近的姐妹代茶茶出一口气’。”
“报警了吗？”
“报了。警方说会安排巡逻，但建议你暂时换个地方住。”
我没换。
第三天，情况从线上蔓延到线下。
中午我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刚坐下来点完餐，邻桌两个女孩开始聊天。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你看到林茶茶那个采访了吗？太惨了。”
“看了。她姐姐是真的有病吧，把亲妹妹关地下室三天。”
“而且到现在都不道歉，微博也不回应，心理素质也太强了。”
“她最好别让我在路上碰到。”
我低头吃我的面。
服务员送小菜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忽然直直地盯着我。
“等一下。”她拽了一下她朋友的袖子，声音压低了但因为紧张反而更响，”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像。”
另一个女孩转过头，跟我对视了一秒。
“有点像啊！不对，就是她！你看她穿的外套跟视频里一样的！”
她们的声音已经没有在压了。周围几张桌子的人开始看过来。
“你就是林茶茶的姐姐吧？”第一个女孩站起来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着我的方向，明显在录像。
我把筷子放下。
“你怎么还有脸在外面吃饭？妹小时候被你着吃剩饭，你知不知道？”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到网上说。”我站起来拿了外套。
“你跑什么？心虚了吧？全网都知道你了什么，你还装正常人！”
她的声音已经引来了整个餐厅的注意。有几个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我走向门口。服务员拦住我说菜还没上。我说不吃了，扫码付了钱。
走出餐厅的时候，身后传来那个女孩最后一句话：”你这种人，活该被骂一辈子。”
走了大概二十米，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的早餐店追了出来。
“姑娘。”他叫住我。
我停下来。
他把一个纸袋递过来，里面是两个包子。
“别在意她们说的。我天天看新闻，我不觉得妹说的是真的。太假了。”
他说完就回店里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蒸笼的热气里。
我站在路边，手里拎着那袋包子。
四月的风吹过来，有一点凉。
第四天晚上，宋染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门面不大的工作室，白色的招牌上写着”莱芙造型”。位置在市中心一条不太热闹的巷子里。
宋染的消息跟在后面：”今天下午三点四十，林茶茶的保姆车停在这里。车里下来的是她和方晴。进去了两个小时。我打听了一下，这家店的老板叫韩越，以前给电视剧剧组做过特效化妆，擅长做伤疤、淤青、烧伤之类的仿真效果。”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下门口的车牌号。确实是茶茶团队那辆黑色保姆车。
“进去之前和出来之后有对比照片吗？”
“有。进去的时候她穿的是短袖，胳膊上什么都没有。出来的时候换成了长袖外套，但是外套拉链没拉到顶，我拍到了脖子右侧有一道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