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的时候,手指是稳的。
但看完之后,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没动弹。
沈清漪的底细比我想的净。
太净了。
三年前被薄家远房收养,一年前正式搬来京城。
学历清白,工作经历清白,社交圈清白。
没有任何把柄。
但有一条不太对。
她在来京城之前,有过一段三个月的空白期。
没有任何社交记录,没有消费记录,没有出行记录。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个月之后,她突然出现在薄家大伯母身边。
然后一步一步走进了薄家核心。
另外一条信息让我更不安。
薄靳言见的律师。
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不同的事务所,三个不同方向的律师。
一个做婚姻家事。
一个做股权架构。
还有一个做信托。
如果只是离婚,不需要三个律师。
如果只是分财产,不需要这么复杂的阵仗。
他在做的事,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
我把文件夹关掉,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
梦里薄靳言黑化的起点是什么?
是他突然对我冷到极致,然后在某一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解除婚约。
可是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他做了什么准备?
我想不起来了。
梦里很多细节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只看到了结局,没看清过程。
但现在,过程正在我眼前一步一步展开。
手机响了。
是薄靳言。
“今晚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带我参加他的饭局。
“什么饭局?”
“周家老爷子的寿宴。商务场合,你露个面就行。”
周家老爷子。
京城四大家之一的周家。
“几点?”
“七点,陆铮会来接你。你穿正式一点。”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快了一拍。
他忽然带我出席这种场合。
是什么意思?
是最后的体面?带我走最后一轮过场,然后宣布分开?
还是别的?
我想不明白。
但不管是什么,我都得去。
晚上七点,陆铮准时到了。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只戴了一对简单的耳钉。
上车之后,薄靳言已经坐在后座了。
他看了我一眼。
“就这么素?”
“你不是说正式一点就行?”
他没说话,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条项链。
钻石的,款式很简洁,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转过去。”
我转过身,他把项链扣在了我脖子上。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后颈的皮肤。
很凉。
“今晚周家人多,有些人你没见过。”
“别乱跑。我说话的时候你站在旁边就行。”
“好。”
我没有问为什么。
车子驶向周家的庄园。
一路上他都在看手机,没有再跟我说话。
但那条项链很沉。
压在锁骨上,像某种标记。
周家的寿宴办得极其隆重。
庄园门口排了两排黑色轿车,保安和服务人员穿梭不停。
我跟着薄靳言走进去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意外的。
也有一些明显在打量我脖子上那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