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长发。笑得很甜。
陆远舟的手搭在桌上，跟那女人的手几乎碰在一起。
他的脸上，是沈清宁很久很久没见过的表情。
温柔。
专注。
像当年对她的那种温柔。
沈清宁站在路边，看了三十秒。
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冲进去。
没有哭。
没有打电话质问。
她只是在接完小宝之后，给何蔓发了一条消息。
“晴晴，那三个女人到底漏了什么？”
何蔓回了一条语音。
“我也不知道。但姜先生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在做任何选择之前，先问自己一个问题。”
沈清宁握紧了手机。
“如果这段婚姻没有了，你还是你吗？”
沈清宁站在路边。
小宝在旁边拽她的衣角。
“妈妈，我们走嘛。”
她低头看着孩子。
如果没有这段婚姻，她是谁？
她不知道。
七年来，她全部的身份就是”陆远舟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的妈妈”。
去掉这两个标签，她是什么？
她想起七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
每天审稿、约稿、跑选题，忙得脚不沾地，可过得充实。
她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社交圈，自己的价值。
她知道自己能什么，想要什么。
可结婚之后，她辞了职。
把全部的时间、精力、心思，全部交给了这个家。
她以为这就够了。
可现在她才明白。
不够。
远远不够。
她把自己活没了。
沈清宁浑身发凉。
那个晚上，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路灯。
昨天的花还在花瓶里。
她忽然觉得可笑。
那束花不是给她买的。
那是愧疚。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糊弄。
他在外面陪别人喝茶的间隙，顺手买了一束花，来安抚家里这个”不会走的人”。
因为他知道，她走不了。
他拿准了她走不了。
第十章
第四天一早，沈清宁出了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送完孩子之后，她直接去了城西。
巷子口的光线很暗。
青石板路被前一天的雨水洗得净。
她推开听风院的木门。
桂花树下，姜怀素正在擦那张石桌。
看到沈清宁，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来了。”
“我来了。”
沈清宁在石桌边坐下。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圈发黑，但眼神跟四天前不一样了。
四天前是茫然。
现在是焦灼。
“想明白了？”
沈清宁摇头。
“我想了三天三夜。”
她看着姜怀素。
“三个人，三条路，全走不通。像是被同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那堵墙是什么，我看。”
姜怀素叹了口气。
“看是正常的。当年我也看。”
沈清宁猛地抬头。
“您也经历过？”
“经历过。”
姜怀素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十九年前，我三十一岁，两个孩子，全职在家。”
“我丈夫在外面有了人。”
“我也想过走，想过留，想过闹。”
“每条路走到头，都是绝路。”
沈清宁死死盯着她。
“那您最后怎么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