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指。
温晚吟显然也注意到了沈砚庭,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拉着顾承泽就往这边走来。我在她走近之前侧过了身,让旁边的一装饰柱挡住了我的大半张脸。
“沈总,好久不见。”温晚吟的声音甜得像抹了蜜,伸出一只保养得宜的手。
沈砚庭垂眼看了看那只手,没有握。温晚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把手收了回去。
“听说沈总最近在投智能家居?”顾承泽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试探,“巧了,温氏也在布局这个方向,不知道有没有的机会?”
“没有。”沈砚庭的回答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顾承泽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温晚吟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她毕竟比顾承泽段位高,很快又堆起了笑容:“沈总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快。对了,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我转过身,正面迎上她的视线。
那一瞬间,我看到温晚吟的眼神里闪过一惊愕。她认识我?或者说我现在这具身体?
“江屿,零度科技的创始人。”我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温晚吟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柔软温热,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从前她撒娇的时候总喜欢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姐姐姐姐地叫。现在这只手沾了我的血,却还能若无其事地伸向一个陌生人。
“江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她强颜笑着说,眼神却在我脸上打了个转,试探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没有的。”我松开她的手,极力撇清关系,笑容不减,“温小姐这么漂亮,见过的话我一定不会忘。”
这句恭维让她很受用,眼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顾承泽在旁边明显不高兴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江先生的零度科技,注册资金五千万,成立不到一个月就能拿到沈氏的,真是好本事。”顾承泽的语气酸溜溜的,“不知道江先生之前在哪里高就?”
“部队。”我说,“刚退役。”
顾承泽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那是一种混合了轻蔑和不屑的神情。在他看来,一个当兵出身的土包子,不过是撞了狗屎运攀上了沈砚庭这高枝,本不值一提。
“原来是军人啊,失敬失敬。”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商场和战场可不一样,江先生可要小心了,别一不小心就阵亡了。”
“承泽。”温晚吟嗔怪地拍了顾承泽一下,但眼睛里分明是赞许的笑意。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因为我知道,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明白谁才是那个“一不小心阵亡”的人。
酒会结束后,沈砚庭送我下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靠在电梯壁上,双手在口袋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你刚才的表现,不像一个第一次见他们的人。”
“是吗?”我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语气平淡,“可能是我的演技比较好吧。”
“不是演技的问题。”沈砚庭的声音沉了沉,“你看温晚吟的眼神,像是认识了很久。不是那种友好的‘认识’,而是那种——算了,我不描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