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没人。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雨后的水洼映着橘黄色的光。
街角的电线杆后面,有一个影子。
瘸着腿,缩在暗处,看不清脸。
我关上门,反锁,拉上所有窗帘。
背靠着门板,我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一声断开了。
前世的画面涌上来。
那辆二手车开上省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清舟在方向盘后面跟我聊天,说公司的事,说丽萍又跟他闹了,说明天要带我去市里看病。
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去够车门上的什么东西。
咔哒。
副驾驶的门锁落了下去。
那声音很轻。
我当时没在意。
三秒后,他打开了自己那侧的车门,朝外面跳了出去。
方向盘没人扶,车头直直撞上了对面的货车。
那个落锁的声音我记了一辈子。
副驾驶的门提前锁死了。
不是车的自动落锁,是他亲手按下去的。
他跳车之前,先锁了我的门。
我的手捏紧了柜台边缘。
那本不是意外。
是他提前锁死了车门。
那场车祸是一场蓄谋的骗保谋,保额三千万。
我在碎玻璃和烈火里挣扎的时候,他站在路边看着。
我闭了一下眼,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不能慌。
我拿起座机,拨了110。
第二天上午,辖区民警上门做了笔录。我把陌生来电、准考证快递、街角的跟踪全部报了。
警方当天就找到了顾清舟,在他租住的地下室里,对他进行了口头警告并做了备案。
我没等结果。
当天下午就退了租,搬到了城西的另一条街。
搬东西的时候,我注意到街角停着一辆深灰色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搬完最后一箱花泥,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我多看了一眼,记下了车牌号。
新店面更小,但楼上有个阁楼可以住。
我装了四个监控摄像头,两个对着门,两个对着后巷。
又去五金店买了防狼喷雾和一把结实的铁锁。
当天夜里,我坐在阁楼的窗户前面,手里攥着防狼喷雾,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街道空空的,路灯一闪一闪。
监控里一夜无事,他似乎真的怕了。
第4章 鬼婚
接下来的一个月,子平淡得像白开水。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批发市场拿货,回来修剪、瓶、等客人。
监控画面复一地转,巷子里经过的都是邻居和路人,没有瘸腿的身影。
我渐渐把防狼喷雾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回了柜台抽屉。
顾清舟刚到海市那阵子确实发过疯。
他在我旧公寓门口蹲了好几天,后来警察去找过他一次,他就消停了。
再后来,他换了个新号码。
那天傍晚,我正在给一盆文竹换土,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海市本地的。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春梅。”
他的声音比上次平静很多,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
“我要和丽萍结婚了。”
我没吭声。
“如果你不来阻止我,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我听着他的语气,觉得特别熟。
前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每次都是通牒的口吻,让我去跪着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