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上前一步。
手里捧着一本被撕碎的册子。
纸片散落在托盘上，像一堆废纸。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
“唉，这手札……刚才一阵风，吹散了。”
我看着那些碎片。
母亲的字迹，被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屑。
我的手指在发抖。
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这本手札的存在。
这辈子，我第一次知道母亲留给我的是什么。
却亲眼看着它被毁掉。
“你们……撕了它？”
沈老夫人的表情很平静。
“风大，吹散了，这也是天意。锦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笑了。
那个笑扯得嘴角发疼。
“好，很好。天意。那我就等下一个天意。”
我被押回房间。
这一次，门上了锁。
铁锁扣上的声音很脆，像骨头断裂。
在门后，攥紧贴身的玉佩。
手札没了。
但我知道的内容还在。
七断肠散需要”鬼见愁”草做引，这种草只有城东回春堂有货。
只要查回春堂的出货记录，就能知道谁买了药。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查。
深夜，小蝶来收碗。
我将咬破指尖写好的纸条塞进她手心。
“想办法送出府，给我兄长。”
她攥紧纸条，点了点头。
我松开她的手。
窗外月色很淡。
我透过窗纸看到一个身影匆匆走过，是刘嬷嬷。
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方向是沈老夫人的院子。
和昨天小蝶说的那个锦盒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锦盒是打开的。
里面是空的。
第4章
侯府正门大开。
三位族老、两位邻居、沈家管事，加上柳如烟和沈昭，把正堂坐得满满当当。
沈老夫人说这叫”公审”。
我被带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声音虚弱而悲切。
“各位长辈，老身本不愿将家丑外扬。但此事人命关天，不得不请诸位见证。”
她示意刘嬷嬷将那封”亲笔信”递给族老传阅。
三位族老轮流看了一遍，点头。
“笔迹确实像少夫人的。”
柳如烟在旁边低声啜泣。
邻居们交头接耳。
“苏家的女儿竟然做出这种事……”
“嫁进侯府三年，竟然毒害婆母……”
沈老夫人最后看向我。
“锦书，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辩的？”
我站在堂中央，环视一圈。
“各位长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柳姑娘。”
不等沈老夫人允许，我直接转向柳如烟。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下毒，那我问你，我是什么时候进的厨房？”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
“……午时前后。”
“午时前后我在做什么？有谁可以证明？”
“这……妾身不知道……”
“午时前后，我正在后花园和张管家交代寿宴的花材采买。张管家，你来说。”
张管家站在角落里，脸上的汗珠滚下来。
他看向沈昭。
沈昭面无表情。
张管家低下头。
“……小的记不清了。”
族老中有人皱起了眉。
我没有停。
“柳姑娘，你说亲眼看见我下毒，那请问，我用什么器皿装的毒药？瓷瓶还是纸包？”
柳如烟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