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打断她,“我自己搞定。”
她没多想,拿了东西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车开出园区,转身对搬家师傅说:“走吧。”
城西的新工作室是我半个月前偷偷租下的。地方不大,三十来平,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安静得能听见鸟叫。房租便宜,光线好,朝南的窗户,下午的时候阳光能照进来。
我把工作台摆在窗户边上,把母亲的旧工具一件一件地摆好。刻刀、锉刀、磨头、钩子,每一样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
最后,我把母亲的照片贴在工作台正上方。
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扎着辫子,手里拿着一块玉佩,笑得很好看。
“妈,”我站在工作台前,轻声说,“我回来了。”
13 交货再也不见
最后一批货,我加班加点赶完了。
不是因为我想讨好方媛。
是因为我想净净地走。
交货那天,方媛来验货。她把那对狮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对着光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
“薇薇,这次效率高啊!”她笑着说,“以前你总是拖到最后,这次提前了三天,不错不错。”
“这批货,”我问,“值不少钱吧?”
方媛随口说:“还行还行,客户出价两万八,回头分你。”
回头分我。
回头。
这两个字,她说了三年。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我说。
“嗯,明天见啊。”
我没回答。
转身走出工作室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文创园的墙刷得很白,上面挂着各种艺术家的宣传海报。有一张是我和方媛的合照,去年拍的,她搂着我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海报下面写了一行字:方媛&林薇玉雕工作室。
我看了那张海报一眼,然后走过去,没有停。
明天我不会来了。
方媛,你很快就知道了。
14 开石见宝传承未断
回到城西的新工作室,我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了台灯。
工作台上放着一块玉料,是我藏了很久的。
那是一块籽料,外面裹着一层灰扑扑的石皮,看上去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但我知道里面有东西。
我妈活着的时候,有一次带我去和田收料,一个维族老乡拿出这块石头,说是在玉龙喀什河里捡的。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妈却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下来。
回家后,她把石头放在柜子里,一直没动。
我问她为什么不切开看看。
她说:“还不是时候。”
她走之前,把这块石头留给了我。
“薇薇,”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声音很轻很轻,“这块料,里面有东西。等你有本事了,再开。”
现在,我觉得我有本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石头放在工作台上,固定好,拿起切割机。
刀片挨上石皮的瞬间,我的手抖了一下。
三秒钟后,石皮裂开了一道缝。
我关掉切割机,用手掰开那层石皮。
里面的玉肉露了出来。
白。
不是那种死白,是温润的像羊脂一样的白。整块玉肉没有一丝裂纹,没有一丝杂质,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