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天帝夸赞了长生殿处事周全。
顾渊领了赏，回来搂着我笑，说替我记着呢。
今天我问他是谁的意思削我的活儿，他说别什么事都扯上天璃。
可如果天璃没开口，他会想到要替我分担吗？
就像改成每月抽一次血那件事一样。
所有的”心疼”，都要经过天璃的嘴才能到我这里。
我合上最后一本卷宗，从抽屉深处摸出那瓶培元丹。
瓶子已经见底了。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苏鸢回来拿漏了的文册。
打开门，是天璃身边的贴身侍女碧桃。
她怯生生地行了一礼，双手捧着一只食盒。
“夫人，这是公主殿下让我送来的百花糕，说是感谢夫人赐血之恩。”
我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四块精致的糕点，每一块都压着花纹，卖相极好。
“替我谢谢公主。”
碧桃又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我关上门，把食盒放在桌上。
那四块百花糕，我一块都没吃。
不是怕有问题。
是觉得一个人拿走了我所有的血，再送四块糕来，好像买卖就扯平了。
那天晚上顾渊又没回来。
林叙送来了一壶热茶和一瓶新的培元丹。
他放下东西就走，没多说一个字。
我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喝着热茶，忽然觉得好笑。
堂堂司命女官，批了千年的生死簿，掌过无数人的命。
到头来自己的命，反倒被别人一点一点抽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决定，但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从枕下取出那枚同心玉，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玉体通透，内里隐隐流动着两股交缠的生机。一股是顾渊的，一股是我的。
千年前他向我求亲时，亲手将这枚玉佩在我腰间，说从此以后生机共享，生死与共。
我把同心玉放回枕下，翻了个身。
还不到时候。
抽血的子又来了。
这次和从前不一样。
我走进长生殿的时候，天璃已经坐在引血的玉台旁边。
她不是来看的。
她是来监督用量的。
顾渊正跟她解释：”上次引血之后你体内生机流转比从前顺畅了三成，但深处的淤堵还在。这一次需要加大分量。”
天璃歪着头看向我，笑了笑。”帝君夫人不会介意吧？毕竟我这病好了，帝君也能轻松些。”
我在玉台前坐下，挽起袖子露出手腕。”公主请便。”
顾渊动手引血。
这一次的量确实比从前多了一倍不止。灵力穿透心脉的感觉像一烧红的铁丝在腔里搅，我的指尖开始发麻。
天璃坐在一旁，剥着一颗灵果吃，时不时抬眼看我一下。
“帝君，你看她出了好多汗。”
顾渊皱眉看我。”再忍一忍。”
我点头。
引血到一半的时候，天璃忽然啊了一声，灵果核掉在地上滚到了顾渊脚边。
她弯腰去捡，发丝从耳后滑落，拂过顾渊的手背。
顾渊的灵力又晃了一下。
这次比上回狠。
我低头，一口腥甜涌上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引完血从长生殿出来，我的腿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