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面，周建华约我妈去公园散步。
第三次，他请我妈在一家本帮菜馆吃了顿饭。
第四次，他送了我妈一条丝巾。
不贵，但颜色选得好，是我妈平时喜欢的那种深红色。
我妈心里有了几分好感。
“张婶眼光不错。”
我也开始放松了一点。
直到第五次见面。
周建华说：“慧芳，我想让你认识一下我的孩子们。”
我妈有点紧张，换了三套衣服才出门。
我没跟去，觉得不太合适。
但我嘱咐我妈：“你就当认识朋友，别太紧张，观察他们怎么对你就行。”
晚上八点，我妈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
“挺好的。”我妈坐下来，脱了高跟鞋，“他大女儿话多，二女儿不怎么说话，儿子很客气。”
“那你脸色怎么不太对？”
我妈犹豫了一下。
“他大女儿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随口说的。”
“什么话？”
“她说——’阿姨，您住的那个小区，离我们这边的实验小学特别近，我家老二明年要上学了。’”
我没说话。
我妈看着我：“你觉得她什么意思？”
“可能就是随口聊天。”
“我也这么想。”我妈点头，“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他爸一眼。”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妈，你先别急。我再多看看。”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第六次见面，我主动提出跟周建华一家吃个饭。
饭桌上，大女儿周敏话最多。
“林晓啊，你妈这套房子是学区房吧？现在学区房可值钱了。”
“还行吧。”我随口应了一句。
“我听说你们那个小区最近有套三居卖了三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太精确了。
我抬头看她。
周敏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我就是好奇问问。”
二女儿周静一直不怎么说话，但我注意到她跟周敏交换了一个眼神。
儿子周磊倒是客气，全程帮着斟酒倒茶，但他的客气太刻意了——每次他爸要开口说什么，他都会抢先岔开话题。
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饭后我借口去洗手间，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周敏和周静。
“妈的房子可以给老二做婚房，但是她那套学区房也不能浪费了。”
“姐，你急什么，爸还没跟人家确定关系呢。”
“所以要趁早啊。等确定了关系，让阿姨把那套房子卖了，钱放在爸名下，到时候大家都有份。”
“那人家不愿意呢？”
“不愿意就别嫁啊。嫁进我们家，就得拿出诚意来。”
我站在走廊里，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回到饭桌上，我的表情没变。
周建华笑呵呵地给我妈倒茶：“慧芳，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妈点点头。
我没开口。
回家的路上，我把走廊里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我妈。
我妈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听清了？”
“一个字不差。”
我妈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坐了很久，听到卧室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翻身，又像是叹气。
第二天一早，周建华发了消息：慧芳，周末一起去郊区采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