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还答应见他第二面？”
“我想看看他到底要从我身上图什么。”我妈看着我笑了笑，“你以为你妈真那么好骗？”
我忽然觉得，我可能一直低估了我妈。
回到小区楼下，刘阿姨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老钱多大方啊，对吧？”
“大方。”我妈点头，“大方到连药房都开亏了三家。”
刘阿姨脸上的笑凝住了。
“慧芳，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姐，老钱给了你多少介绍费？”
我妈的声音不大，但刘阿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好心……”
“好心介绍一个欠了几十万的人给我？”我妈拎着包上楼，头也不回，“以后你介绍的人，我就不见了。”
刘阿姨站在楼下，半天没动。
我跟着我妈上楼。
进了门，我妈换了拖鞋，去厨房倒了杯水。
“晓晓，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找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会。”
“你看，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那是因为靠谱的人不会通过刘阿姨找上门来。”
我妈想了想，好像觉得有道理。
我没想到的是，下一个人选，不是刘阿姨介绍的。
是我妈的老同事张婶。
张婶跟我妈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同事了二十年，是那种能把命交给对方的交情。
“慧芳，我不是随便介绍的。这个人我认识十几年了，他老伴去世五年了，一直没再找。”
我妈不说话，等她继续。
“周建华，原来卫生局的副局长，退休了。退休金一万五，有车有房，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成家了。”
“为什么一直没找？”我妈问。
“他说没遇到合适的。”张婶压低声音，“这老周我了解，确实是个正派人。你先见见，不合适就算了。”
冲着张婶的面子，我妈答应了。
我原本打算像前两次一样先查一轮，但张婶的面子不一样。
我决定先见了人再说。
周建华，六十二岁，中等身材，穿着净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没戴什么名表，也没开什么好车。
来接我妈的时候，开的是一辆普通的大众帕萨特。
见面地点是市里一家老茶楼，不张扬，也不寒酸。
“宋大姐，久仰。老张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了。”
说话不急不慢，没有钱富贵那种浮夸的热情，也没有汪教授那种心不在焉。
我坐在隔壁桌观察。
周建华全程没看手机，聊天有来有往，问了我妈平时的爱好，也讲了自己的常——早上打太极，下午看看书，晚上偶尔跟老朋友下棋。
没提钱的事，没提房的事，也没提孩子要什么。
一个小时的茶喝下来，我妈难得没挑出毛病。
“这个人，感觉还行。”我妈回家以后说。
我点点头，但还是说了一句：“我再查查。”
“查吧。”我妈没反对。
周建华的底子确实净。
卫生局退休的副局长，退休金一万五，在城东有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贷款早还完了。名下一辆帕萨特，没有负债。
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在银行上班，二女儿在事业单位，儿子在省城一家国企。
表面上看，挑不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