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我怕他自责,还反过来宽慰他:
“妹妹刚回府不过几,从前在江南漂泊,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你多顾着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如今想来,他们二人在我眼皮下私相授受。
我竟愚钝糊涂至极,到死才得知真相。
“姐姐。”
孟言攥住我的手:
“生死大事,万万耽搁不得。”
她说的情真意切,好像真是在为我考虑。
“何必因为一时之气,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妹妹此言差矣。”
我垂下眼,淡淡道:
“陛下登基之初,便已下旨废除冲喜陋习,明令禁止以婚嫁之术驱病禳灾。”
“如今妹妹身份不同往,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外人怕是要觉得侯府罔顾圣谕、私行禁制之事。”
“岂不是将阖府上下都置于危墙之下。”
说罢,我甩开孟言的手。
我用的力气不大,可孟言却直直的摔在地上。
捂着小腹,脸色惨白。
“言言!”
顾庭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孟言身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急急的问她情况。
又转过来恶狠狠的看着我。
“孟幼薇,你好狠的心。”
“言言对你一片真心,你却以怨报德。她漂泊在外十余年,本就身体孱弱,今落水染了风寒,她自己都病着,却还惦记你的身子。”
“你作为姐姐,不仅没有丝毫怜惜,竟还要去推她。”
“顾哥哥,你别说姐姐了,是我方才没站稳。”
孟言眼眶泛红,死咬着下唇:
“姐姐如今病着,受不住气的。”
“况且姐姐一言一行都是为了侯府着想,我自小不在父母身边,未习得诗书礼乐,不懂规矩,姐姐降责于我也是应该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扬手就是一巴掌。
2 药罐
“要是言言有什么事,我定饶不了你!”
我偏过头去,半边脸都是麻的。
随后,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屋里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桌上的药汤已经凉了。
侍女彩环忙要去热,我却摆了摆手。
哪里是药汤凉了,分明是人心不古。
半个月前,母亲还拉着我的手。
说即便孟言回来,我也还是她的女儿。
侯府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薄待半分。
顾庭允更是夤夜翻墙而来,只为和我言明他的心意。
“不论侯府的嫡女究竟是谁。我心中认定的妻子,唯有你一人。”
可如今,不过短短几,什么都变了。
又或许一直如此。
只是我从前眼盲心瞎,未曾看清。
“罢了,彩环,扶我出去走走吧。”
远远望去,孟言的院子方向人影绰绰。
大夫进进出出,一个接着一个。
丫鬟们端着药罐,捧着热水。
脚步匆匆,竟比过年还热闹几分。
彩环忍不住低声嘟囔:
“如今,顾公子和夫人眼里只有二小姐了。”
她瞧我脸色不好,连又改口:
“不过奴婢瞧着,小姐身子骨硬朗,就算不冲喜,也定能扛过去。”
“就连上回京中闹疫病,一药难求,小姐将自己的药偷偷给了夫人,自己硬是扛了三天。”
我扯了扯嘴角,指了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