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我说。
“嘛?”
“你真的不打算救他?”
“天黑了就处理,你别急。”
“我不是说处理。我是说救。”
陈招娣走过来,蹲在那个男人旁边。她歪着头看了看他的脸,像在观察一条路边的死鱼。
“嫂子,你善心泛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孤寡老头,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的那种。他来碰瓷就是因为穷。你救他什么?救活了赖上咱怎么办?”
“如果他不是碰瓷的呢?”
“你看他这穿着,看他一个人来吃饭,八成是个流浪汉。”
“流浪汉消费得起三千八的套餐?”
陈招娣被我问住了。
“那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拿别人的卡。”她烦躁地挥了挥手,”嫂子你别问了行不行?我说什么你都犟嘴。”
陈建军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你们俩别吵了。就这么等着,天黑了我去开车,完了。”
五点四十分。
门外传来一阵动。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我的心跳加快了。
陈招娣也听见了,她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
“什么声音?”
陈建军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招娣,外面来人了。穿制服的。”
陈招娣把他推开,自己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把门关上。
“完了。”她的声音发抖了,”是卫生局的人。还有警察。”
在椅背上。
刘姐,谢谢你。
陈建军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会有人报警?”
“不知道!”陈招娣咬着指甲,脑子在飞速转动,”嫂子!是不是你?你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是不是打电话了?”
“我手机在你口袋里。”
陈招娣摸了摸口袋,确实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劲取代。
“不管是谁。”她转头看着我和陈建军,”他们进来之前,这个人不能在这。帮我把他搬到后面杂物间去。”
“来不及了。”陈建军声音都在颤,”走廊就那一条,搬出去肯定被看见。”
“那就塞桌子底下!”
“塞不进去,圆桌下面有柱子。”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有人在敲门。
“里面有人吗?例行卫生检查,请开门配合。”
陈招娣额头上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流。她扫了一圈屋子,最后把目光落在桌上那块暗红色的桌布上。
“把桌布盖上!快!”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人身边,扯下桌布盖在他身上,把整个人遮住。然后她把两把椅子拖过来挡在旁边。
“就说这是堆要扔的旧桌布。”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了。
“里面的人,请立即开门。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此处疑似食物中毒。”
陈招娣的脸白了。
“举报?谁举报的?”
她猛地转头瞪着我。
“是你。”
我没回答。
“你这个贱人。”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假装答应,背后捅刀子。”
外面的声音更大了:”最后警告,十秒钟内不开门,我们将强制进入。”
陈建军已经慌了。他伸手要去开门。
陈招娣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能开!”
“不开他们也会进来!”
“那就让他们撞门!多拖一秒是一秒!”她转身冲到那个被桌布盖住的人身边,开始在他身上翻找,”他手机在哪?通话记录不能让他们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