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盈盈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
“这件事其实不太方便说。但是既然已经被公开通报了，我也不瞒大家。”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沈听晚在参与课题研究期间，多次违反数据管理规定，擅自拷贝、转移实验数据。所里调查之后，发现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规。”
弹幕更疯了。
“偷数据？这不就是学术造假吗？”
“怪不得被开了，这种人就该被通报。”
“陆老师快跑，这种老婆留着过年吗？”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弹幕一行一行刷过去，一行比一行难看。
顾盈盈还在说话。
“我其实挺心疼她的。我们在一个组六年，关系一直不错。但是做科研，最重要的是诚信。这条底线不能破。”
她说”心疼”两个字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在为我惋惜。
那个表情演得真好。
好到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也会信。
王素芬趁热打铁，猛地站起来，对着镜头，手指点着空气，像在指着我的鼻子。
“看到没有？连她前同事都说了，偷数据！我儿子跟这种人过了四年，四年！我们陆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我告诉你们，离婚是我让我儿子签的。我一个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但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儿子是教书的，不能跟一个偷东西的人睡在一张床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亢奋，像站在村口的大戏台子上。
陆明哲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表情沉痛，嘴角紧抿，目光低垂，像一个被命运折磨的好男人。
那个表情，他在婚礼上跟我说誓词的时候也做过。那时候叫深情，现在叫表演。
齐妙适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陆明哲接过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在线人数突破了四十万。
直播间里的气氛被王素芬和顾盈盈推到了一个让我透不过气的地方。
齐妙看着飞涨的在线人数，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她适时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陆老师，我想问一个很多网友都关心的问题。你跟前妻在一起四年，你之前知道她在工作中有这些问题吗？”
陆明哲沉默了几秒，像在做什么痛苦的回忆。
“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她从来不跟我说工作的事。她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候周末也待在实验室。我一直以为她是在认真做研究。”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镜头。
“现在想想，也许就是那些加班的晚上，她在做那些违规的事。”
弹幕像被点着了。
“太可怕了，身边人本看不出来。”
“陆老师被蒙在鼓里四年。”
“这种女人太能装了。”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陆明哲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那天我在实验室加班到凌晨一点。是纳米涂层最关键的实验阶段，有一组数据怎么都跑不出预期结果。我蹲在仪器旁边调参数，调了七个小时。
回到家的时候，陆明哲已经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问我昨晚什么去了，我说在做实验。
他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少加点班，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