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听你的。但是晚姐，你要是再不反击，我可忍不住。”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我打开手机，找到齐妙的直播间页面。
预约人数已经突破十二万。
直播间的封面图是一张精心设计的海报，上面写着一行大字：”当丈夫发现妻子是全行业黑名单上的人。”
旁边配了一个模糊的女性背影图。不是我的照片，但姿态、发型都做了相似处理，一看就知道在说谁。
底下的评论已经刷了上千条。
“搬好小板凳等着看。”
“被开除还不低调点，活该被曝光。”
“那个男的是老师？心疼他，摊上这种老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面朝下。
四点五十八分。
我又翻过来，点进了直播间。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那个画面太熟悉了。
那是我住了四年的客厅。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我挑的。原木茶几，我组装的。窗帘是米白色亚麻的，我在网上比了七家店才买到的。
现在，这个客厅被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直播间。沙发上坐着陆明哲和王素芬。王素芬穿了一件新衣服，头发也烫过了，跟平时那个穿碎花褂子的乡下婆婆判若两人。
齐妙坐在对面，一头栗色卷发，脸上的妆浓到反光，手里举着手机支架，对着镜头嘴巴一刻不停。
“家人们，今天这场直播，绝对是你们今年看到的最炸裂的家庭故事。”
在线人数在跳。
十万。十五万。二十万。
“我们今天请到的是陆老师和他的母亲王阿姨。大家都知道了，陆老师的前妻沈听晚，因为严重违规被研究所开除，全行业通报。陆老师做出了一个艰难但正确的决定，跟她离婚了。”
弹幕疯了一样刷。
“心疼陆老师。”
“三观正的男人。”
“那女的呢？让她来直播间对质。”
王素芬抢过话头，对着镜头，声音又亮又脆，跟演节目似的。
“我们王家，不对，我们陆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人。我儿子当老师，教书育人，那是多体面的工作。她呢？犯了事被开了，还连累我儿子在学校抬不起头。我这个当妈的，能不管吗？”
她说”犯了事”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是撇下去的，鼻孔是张开的，那个表情我在她脸上见过无数次。每次家里来了条件不如陆家的亲戚，她就是这个表情。
在线人数突破了三十万。
齐妙兴奋得脸都红了。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像在讲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位神秘嘉宾。这位嘉宾，跟沈听晚是前同事，亲眼目睹了她在研究所的所作所为。家人们，准备好了吗？”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
“坐等爆料！”
画面一转，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衫的女人从旁边走进来，在沙发边坐下。
脸没有打码。
顾盈盈。
她的妆很淡，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温婉得体，像个知识分子该有的样子。她坐下来的时候先跟陆明哲和王素芬点头致意，那动作优雅得像排练过。
齐妙问她：”顾老师，能跟大家说说，沈听晚在研究所到底犯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