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柜上多了双男人的黑色皮鞋。
摆得歪歪斜斜，还沾着泥。
客厅里没开灯。
只有主卧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我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推开门。
顾言深坐在床边。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他手里握着手机，脸色很差。
不是生气的那种差。
是慌了之后强装镇定的那种差。
眼底有青，头发乱了，下巴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
看样子至少两天没好好睡了。
他抬头看见我，猛地站起来。
“你去哪了？”
声音哑。
“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不接？消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
他话卡在嗓子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把行李箱靠在门边，抬手摘掉墨镜。
“我去度假了。”
“度假？”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苏晚，你在群里发了那些东西之后，直接跑了？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知道。”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
“顾言深。”我放下水瓶，转过身看他，“你想问什么？是问我为什么把照片发到群里？还是问我凭什么把照片发到群里？”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苏晚，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那个群里有董事会的人？有方的负责人？你把那张照片发出去——你想什么？你想毁了鼎盛吗？”
“毁了鼎盛？”我歪了歪头，“顾总，那张照片里的人是你，你问我想毁了鼎盛？”
“那是沈瑶恶作剧！”
他话脱口而出，眼神闪了一下，又迅速稳住。
“她就是个小姑娘不懂事，开了个过分的玩笑。我已经处理过了——”
“处理了？”
“我把她调到了分公司，降级降薪，以后不会再有接触。”
他走上前一步，试图去拉我的手。
“老婆，这件事就是个误会。你想想我们这些年——”
我往后一退，避开了他的手。
“误会。”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那你的手机密码是什么时候换的？你说说看。”
他顿了一下。
“还有你车副驾驶座位底下那只翡翠耳环，是哪个供应商太太的？你再想想看。”
他的身体僵了半秒。
“你衬衫领口的裸粉色口红印，是哪个客户敬酒蹭上去的？你不妨也再编一个。”
他没说话。
“顾言深，你身上那股桃子味的甜香，是哪个应酬场合沾的？你现在还想给我演吗？”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他站在我面前，下颌绷紧了，手垂在身侧。
三秒后，他换了个语气。
低了下来，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恳切。
“苏晚，是我的错。我承认最近对你关心不够。但你要理解，公司刚完成B轮融资，事情太多——”
“你说完了吗？”
他停住。
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是律师三天前按我的要求准备好的，用加急件寄到酒店前台，退房前取的。
“这是离婚协议。”
我把信封放在他面前的床头柜上。
“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