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
“组织给我的任务是什么?”
“潜伏。”陆珩靠在桌边,双臂交叉,”码头东边有一家海鲜馆,叫’四季鲜’,是郑芸的人经常去吃饭谈事的地方。你去那里当服务员,盯住进出的人,记住脸,记住谈话内容。”
“不准主动接触,不准打草惊蛇。”
“什么时候收网?”
“看情况。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
他又看了我一眼。
“你爸当年也是从端盘子开始的。”
下午我去了”四季鲜”海鲜馆。
老板姓周,五十多岁,瘦小精,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和一份事先准备好的简历。
“海州来的?跑这么远找工作?”
“家里出了些事,想换个地方待着。”
周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两遍,点点头。
“行,明天来上班。一个月四百,包吃住。先一个月试试。”
第二天中午,饭点。
“四季鲜”店堂不大,二十来张桌子,客人来得很杂。
我端着托盘送菜,眼睛不敢乱飘,耳朵却一直竖着。
靠里的那张大桌,坐了五六个男人。带头的是个光头,粗脖子,胳膊上有文身,嗓门很大。
周老板在后厨跟我嘀咕:”那个光头叫高磊,码头上管装卸的,郑老板手底下的红人。你离他远点,那人脾气不好。”
我点头,端着两盘蒜蓉生蚝往那桌走。
刚把盘子放下,高磊伸出筷子夹了一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呸”地吐在桌上。
“不新鲜。换了。”
我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生蚝,刚开壳的,表面还有海水。
“这是今天一早到的货。”
高磊抬起头,斜着眼睛看我。
“新来的?”
“嗯。”
“新来的不懂规矩?”他搁下筷子,身体往后一靠,”磊哥说不新鲜,就是不新鲜。”
桌上几个男人跟着笑了。
我看了他两秒,把盘子端起来。
“行,我跟后厨说,给您换一盘今天从海里现捞的。”
“不过要等半小时,因为渔船还在海上。”
笑声停了。
高磊瞪着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一个瘦子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高磊回头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看我,表情不太好看,但没发作。
“行,你有种。”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没再吭声。
从我身边过的时候,周老板小声说:”你胆子挺大的。”
“不大,就是不怕他。”
那天之后,高磊来吃饭的时候会多看我一眼,但没再找麻烦。
一周之后,陶诗语来了南港。
我正在前厅擦桌子,听见门口响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抬头一看。
陶诗语挽着姜母的胳膊,两个人站在”四季鲜”门口,朝里面张望。
姜母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大布袋子,满脸好奇地东张西望。
陶诗语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妆化得很精致,一只手拿着折扇,另一只手挎着姜母。
她来什么?
“诗语,亦川说他今天中午在医院吃不方便,让我们在外面随便找一家。”
“好的阿姨,就这家吧,看着挺净的。”
她们走进来,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我低下头继续擦桌子,背对着她们。
但陶诗语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了。
“咦?”
我听见她的声音拔高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