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噬神法典”。
是上一个神明纪元,那些试图挑战神权的堕落者,创造出的禁术。
我以为它早就随着那个纪元的覆灭,消失在时间长河里了。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一个偏远山村的孤女手中?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法典上详细记载了如何布置一个“人间炼狱”。
第一步,找到一个与世隔绝,信仰纯粹的地方。
第二步,挑选一个灵魂净,无牵无挂的处女作为“容器”。
第三步,由“容器”向神明许下一个独一无二的,关于“奉献”而非“索取”的愿望,以勾起神明的好奇心。
第四步,诱使神明将意志降临到“容器”身上。
第五步,用最平凡的人间烟火,喜怒哀乐,去污染神性,让神明沉溺于“做人”的体验。
第六步,当神性被污染,神明与本体的连接就会变弱,神力开始流失。
第七步……
我看到了第七步的图画。
画上,一个女孩躺在祭坛上。
她的心脏位置,被一把黑色的匕首刺穿。
她的血,流入祭坛的纹路。
而被她困在身体里的神明意志,则化作一道金光。
被祭坛上方的另一个巨大黑影,一口吞噬。
我明白了。
阿愿不是主谋。
她只是祭品。
和我一样。
她献祭自己,是为了召唤某个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而我,就是献给那个存在的……贡品。
整件事,是一个双重献祭的仪式。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阿愿回来了。
不,不是阿愿。
是占据了阿愿身体的我,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头皮发麻。
我迅速把法典放回暗格,盖好地砖。
几乎是同时,门被推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一片狼藉。
“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阿愿平时那种腼腆完全不同的,冰冷的笑容。
“神明大人。”
“我”开口了。
但发出的,却是阿愿清脆的声音。
“您玩得,还开心吗?”
我沉默地看着“我”。
我知道,现在和我对话的,不是阿愿的意志。
而是这个仪式的,真正的主导者。
它通过阿愿的身体,在和我说话。
“你是谁?”我问。
“我?”
“我”它轻笑一声。
“我是一个被你遗忘的……老朋友。”
“我等了你三千年。”
“等你厌倦了云端,等你对人间产生好奇。”
“阿愿这个孩子,是我能找到的,最完美的诱饵。”
“她对你的信仰,是那么纯粹,那么虔诚。”
“纯粹到,她心甘情愿,为我献上她的一切。”
“包括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和你。”
“我”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的神魂,被禁锢在这具凡人的身体里,动弹不得。
“别担心。”
“我”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
那触感冰冷,像一条蛇。
“仪式还没有完成。”
“在你的神性被彻底磨灭之前,你还有时间,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人间。”
“就当是……我送你的饯别礼。”
说完,“我”的身体晃了晃,眼神恢复了阿愿的迷茫和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