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袍“人”完成了门上的法阵后,又从它那个破烂的袍子里,掏出了几样东西。
它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恭敬地摆在了我家的门口。
像是在摆放献给神明的祭品。
第一件,是一只死掉的黑猫,喉咙被割开,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第二件,是一面破碎的镜子,镜面朝上,映照出楼道里那些血红的符咒,显得更加诡异。
第三件……
我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盒,热气腾腾的……生煎包。
和我第一天早上,那个“方静”手里提着的,一模一样。
它在嘲讽我。
它在告诉我,我所有在意的东西,它都能轻易地得到,也都能轻易地毁掉。
摆放完祭品后,黑袍“人”退后了几步,对着我家的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它的身体,像一滩融化的蜡油,缓缓地,渗进了地里,消失不见了。
楼道里,只剩下那只死不瞑目的黑猫,那面破碎的镜子,和那盒散发着诡异热气的生煎包。
以及满墙的,血色符咒。
我浑身冰冷,瘫软在地。
我知道,仪式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收割”的时刻。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我以为,我会再次听到那个“方静”的声音,或者我“父亲”的声音。
但这一次,门外传来的,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小伙子……开开门……让我进去……”
“求求你……我能……救你……”
是那个老乞丐的声音。
07
那个声音,苍老,虚弱,却像一道惊雷,在我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是那个老乞丐。
是他!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却又被一股更大的冰冷冻结。
救我?
他说他能救我?
我该信他吗?
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我的头顶。
理智告诉我,不能开门。
老乞丐的警告言犹在耳——无论谁来叫,都别开门。
这句话,在过去的四天里,几乎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着它,躲过了假方静的诱惑,躲过了“亡父”的呼唤。
可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人,自己却站在门外,让我开门。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论。
“小伙子……快开门……”
“外面的‘献祭’已经完成了……它马上就要‘收魂’了……”
“再不开门……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急切,仿佛在和什么东西争抢时间。
我妈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抓住我的胳it,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小宇……是那个老先生……他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信任和怀疑,在我心中疯狂地撕扯。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门外,是刚刚完成献祭仪式,力量达到顶点的未知邪物。
门内,是我和母亲,两个待宰的羔羊。
而这个老乞丐,是唯一的变数。
相信他,可能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