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待一个时机。
等待第四天的到来。
天,终于亮了。
这是第四天。
也是老乞丐说的,最后一天。
我和我妈一夜没睡,眼圈黑得像熊猫,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小宇,我们会死吗?”我妈靠着我,声音虚弱地问。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哄我睡觉一样。
“不会的,妈,我们不会死的。等今天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我们检查了门窗,把所有能堵的东西都堵上了。
我们躲在离门口最远的卧室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危险。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过去了。
很平静。
中午,过去了。
依旧很平静。
我的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侥幸。
难道,它放弃了?
难道,只要我们死守到底,就能熬过去?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下午三点左右,一种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啪叽……啪叽……”
黏腻,湿。
像是有人在用一块浸透了水的烂泥,一下一下地,糊在我们的门上。
我心里一紧。
它又来了。
它又在搞什么鬼?
这一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冲动。
恐惧,会让人变得麻木,也会让人变得“谨慎”。
我悄悄地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那“啪叽”的声音,还在持续,并且极有规律。
一下,又一下。
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内心的好奇和恐惧。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块堵住猫眼的黑布的一角。
我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把自己的眼球给瞪出来。
门外,楼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涂满了各种各样、血红色的符咒。
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而我家的门上,正有一个“人”,在进行最后的“创作”。
我之所以用引号,是因为那本不是人。
它穿着一身黑色的、破烂的袍子,从头到脚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样貌。
它的一只手,瘦得像鸡爪,正拿着一把刷子,蘸着一个木桶里的红色液体,往我的门上涂抹。
那液体,不是颜料。
是血。
浓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血。
随着它的涂抹,一个由无数扭曲符号组成的,巨大而诡异的法阵,渐渐在我的门上成形。
而在法阵的正中央,它贴上了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一张我小学时,春游拍的照片。
照片上,我笑得天真烂漫,嘴里还叼着一棒棒糖。
可是现在,照片上那个小小的我,眼睛的位置,被挖掉了。
留下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我明白了。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纸人,假方静,木偶娃娃,亡父的来电……
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针对我的诅咒仪式!
而今天,就是这个仪式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