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她自己搞的把戏。”顾衍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她就是要我对苏柔不好。三年了她每次都是这样，生点小病闹一闹我就心软，这次她把手段升级了而已。”
他看向自己母亲，一字一句：”我不会跪。”
顾老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苏柔适时开口了，声音细细的：”衍哥，你们别吵了。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让家里出事，我把玉牌还回去就好了嘛，我不要了。”
她说着就去解脖子上的绳结。
顾衍按住了她的手：”不用。它是你的。”
顾怀远的拳头攥紧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顾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顾衍牵着苏柔的手往回走，走了几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池子里翻白的鱼，”明天天亮就会证明这些都是巧合。她不可能真的走。”
他的最后一句话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爱我。她不会真的丢下我。”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顾怀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半天才转过头看向顾老夫人。
“嫂子，准备后事吧。”
顾老夫人的身子晃了一下，手杖差点没拄稳。
“不至于。”她强撑着说了三个字。
“一条鱼死代表漏一分气运。十六条全死，代表阵法基已经松动了百分之六十以上。”顾怀远的声音是死人一样的平调，”明天出之前，如果他不去跪，我们就自求多福。”
说完他也走了。
后院只剩顾老夫人一个人站在风里。池子里的鲤鱼尸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肚皮。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沈瑶。
不是认错，不是道歉。是威胁。她还有牌没出。
顾老夫人到沈瑶院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虚掩的。
她推门进去。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出沈瑶坐在椅子上的轮廓。
说是轮廓已经不太准确了。沈瑶的双臂和双肩已经完全透明，连脖颈以下的部分都开始变得半透明，只有头部和腔还保持着实体的质感。
顾老夫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来坐在对面。
“你这是在跟顾家谈条件？”
沈瑶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嘴角有一丝淡得几乎不存在的笑意。
“不是谈条件。”
“那你要什么？要我让苏柔走？让衍儿跟你道歉？你开个价。”
“我什么都不要。”
顾老夫人的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沈瑶，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顾家真的离了你就不行？明天的灵脉测试只要苏柔过了，她就能接替你的位置。你现在闹到这步田地，最后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沈瑶看着这个老太太。三年了，这是她最多话的一次。
“顾老夫人。”
“说。”
“苏柔没有灵脉。”
顾老夫人的嘴唇抿紧了。
“白天那个姓孟的鉴定师，他的结论是什么？”沈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他说苏柔有灵脉潜力。对吗？”
“对。”
“他撒谎了。或者说，他测到的灵力波动不是苏柔自己的。”沈瑶把右手抬了一下，虽然已经完全透明，但她做了一个指向玉牌方向的手势，”那块玉牌连着我的精血，它二十四小时都在散发灵力。任何人戴着它，在检测仪器面前都会呈现出灵脉活跃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