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上台。
他的PPT第一页，是一张滨海新区的卫星地图。
上面标红的，是恒达地产正在开发的两个楼盘。
赵磊没有点名。
但他说了一句话：
“鼎丰下半年的战略重心，将集中在滨海新区。任何与我们战略方向冲突的，我们会进行评估……和处理。”
台下有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周毅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他身边的人问他：”这不是说你那块地吗？”
周毅摆摆手：”不至于，鼎丰那种体量，看不上我这点东西。”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一只蚂蚁，永远不会觉得巨人的脚是冲着自己来的。
—
【第五章】
那段时间，苏婉宁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周末不回家变成了常态。
偶尔回来，也只是拿几件衣服。
她换了新手机，旧手机直接格式化了。
有一次我做了晚饭喊她吃，她筷子都没动。
“最近胃不好，在外面吃过了。”
我把她那份倒进垃圾桶的时候，听见她在卧室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一句：
“嗯……等他签了字我就自由了……急什么，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拖一拖就妥协了。”
我把垃圾袋系紧。
扔出了门。
第二天，她坐到我对面。
“远舟，我们谈谈。”
“你说。”
“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你应该懂的”。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离婚。”
她把一张打印好的协议推过来。
我没看内容。
只看了落款期——三天前。
她三天前就打印好了。
她三天前就笃定我会说好。
“你有别人了。”我说。
不是问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里有解脱，有如释重负，甚至有一丝……怜悯。
“远舟，我不想骗你。是的，我遇到了更合适的人。”
“周毅？”
她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同学聚会那天。”
她咬了下嘴唇。
沉默了几秒。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藏着了。周毅对我很好。他有车有房有公司。远舟，我不是非要挑你毛病，但是你看看咱俩这子，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房贷车贷一扣，剩什么？”
“所以呢？”
“所以我想清楚了。”
她把笔推过来。
“签了吧。我不要你什么东西，房子车子都归你。我净身出户。”
她说得大方。
因为她觉得这些东西不值钱。
一套八十平的房子，一辆十三万的轿车。
在她眼里，这些是她这三年”委屈自己”的代价。
她看周毅的别墅，看他的保时捷，看他的黑卡。
对比之下，我的一切都成了施舍。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
“我考虑考虑。”
她皱眉。
“还考虑什么？”
“一辈子的事，让我想想。”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最终咽了回去。
“行。给你三天。”
她说完，拿起包就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大。
我坐在原地没动。
看着那张离婚协议。
三天。
她给我三天。
好大的恩赐。
我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