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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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复国后,他在天龙逍遥江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笔武学买卖成了之后,参合庄门前便没真正清闲过。
起初只是三五个苏州城里有心习武的人,后来消息一传开,连太湖沿岸那些镖师、船帮、护院头领也坐不住了。
十两银子买一门三流武学。
三十两银子包教会。
一百两银子还能单独适配。
这价钱听着不低,可放在江湖上,简直便宜到离谱。
要知道许多人一辈子拜师无门,给武馆交了几年钱,也未必能摸到一套像样拳脚。
如今姑苏慕容把册子摆出来,明码标价,还签文书讲规矩。
这谁不心动?
邓百川这几几乎住在青云庄。
每天刚亮,庄外便有人排着。
有带银票来求秘籍的。
有带子侄来求前程的。
还有几个江湖客,明明腰间挂刀,进门时却规矩的很,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慕容复听阿碧报账时,正靠在廊下喝茶。
阿碧把账册翻开,声音轻轻的:“今又收了三百六十两。”
“其中第二种最多,第三种也有两人选了。”
慕容复点了点头,神色很平。
“名额呢?”
阿碧道:“邓庄主按公子吩咐,每只放十个。”
“外来跟脚不明的,都暂不接。”
阿朱在旁边剥着橘子,笑吟吟的道:“外头好些人都在说,青云庄的名额比苏州最好的花魁还难抢。”
慕容复差点被茶呛住。
“这话谁说的?”
阿朱把一瓣橘子递过去:“街上听来的。”
慕容复接过橘子,忍不住乐了。
“有眼光。”
“武功比花魁好多了,花魁看一眼要花钱,武功练成了能用一辈子。”
阿碧脸微微一红,低头继续看账。
阿朱笑的肩膀都晃了晃。
王语嫣正坐在一旁整理几本三流武学的批注,听见这话,也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些子,她算是真正看明白了慕容复在做什么。
王语嫣轻声道:“表哥只放十个名额,外头人反倒更急了。”
慕容复笑了笑。
“东西越多越没人珍惜。”
“越难拿到,才越叫人心痒。”
“武学是买卖,可也不能卖成菜市口的白菜。”
阿朱眼睛一亮:“公子这法子倒妙。”
慕容复端着茶盏,语气懒散:“不妙也没办法。”
“真放开了卖,邓大哥会先累死。”
事实也确实如此。
青云庄每十个名额,反倒把这门生意越炒越热。
许多人连夜赶来,只为能排上一个筛选的机会。
邓百川也稳。
凡是本乡本土,家世清楚,平无恶名的,才有机会往下谈。
外来江湖人一概先记名,再叫阿朱手下暗线去查。
这套规矩一立,想浑水摸鱼的人少了许多。
可江湖上,从不缺胆大的人。
第一个出岔子的,是个姓钱的小商人。
此人原是苏州城外做药材买卖的,身家不厚,脑子却活。
他花十两银子买了一本三流掌法,名叫折枝手。
这门掌法不算高明,胜在好练,适合护院。
按文书所写,他只可自练,不可外传。
可他回去之后,只翻了两夜,便起了别的心思。
十两一本。
若抄成十份,一份卖五两,转眼便回本。
若抄成百份,那便是无本生意。
钱商人起初还怕。
他只偷偷抄了三份,卖给了相熟的两个护院和一个镖局趟子手。
三之后,无事发生。
他胆子便大了。
又抄十份。
再过几,还是无事。
于是他彻底坐不住了。
一处偏僻茶铺里,钱商人压着嗓子,对几个江湖客笑道:“诸位放心,这本就是姑苏慕容拿出来卖的三流货。”
“十两银子一本,到我这儿只要五两。”
“练不练的成,看诸位造化。”
有人犹豫:“慕容家文书上可写了,不许私买私卖。”
钱商人嗤笑一声:“吓唬人罢了。”
“他慕容家再厉害,还能管住整个苏州城?”
“再说了,他们自己把武功往外卖,便是傻。”
“早晚有一,还施水阁那点家底要被人掏空。”
角落里,一个低眉喝茶的灰衣汉子放下铜钱,转身出了茶铺。
当夜,消息便送进了参合庄。
慕容复听完之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朱站在灯下,声音压低:“已经查清了。”
“钱姓商人私抄折枝手,买过他抄本的人,眼下已有二十七个。”
阿碧脸色也不大好看:“若再拖下去,只怕会越传越多。”
邓百川几人也很快赶到。
包不同刚进门便开口:“非也非也!”
慕容复眼皮一抬:“你先别急着非。”
包不同硬生生憋住了半句,脸色很难受。
邓百川沉声道:“公子,此风不可长。”
公冶乾也道:“若不早治,旁人只会觉的慕容家规矩不硬。”
风波恶冷笑一声:“要我说,今晚便拿人。”
慕容复却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
“不急。”
几人同时看向他。
慕容复笑道:“让飞一会儿。”
厅中几人听完,神情都有点茫然。
阿朱眨了眨眼:“是什么?”
慕容复面不改色:“暗器。”
风波恶皱眉:“什么暗器飞这么久?”
慕容复放下茶盏:“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抓他,只能抓一个钱商人。”
“再等几,谁买过,谁传过,谁想拿慕容家的规矩当笑话,自然全会露出来。”
邓百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公冶乾也明白过来:“公子是想一网打尽,鸡儆猴。”
慕容复嗯了一声。
“做买卖,最怕别人觉的你软。”
“今若只罚一个卖书的,明就会有第二个。”
“不如让他们亲眼看清楚,便宜东西未必真便宜。”
这话一落,厅内几人都不再多说。
接下来几,钱商人的胆子果然越来越大。
他从偷偷摸摸,变成半遮半掩。
又从茶铺后院,换到一处更隐蔽的小宅。
抄本也从十几份,变成几十份。
来买的人,有护院,有趟子手,有混迹街巷的泼皮,也有两个小帮会的头目。
这些人都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却不知每一个走出小宅的人,身后都有人远远跟着。
阿朱手下的暗线像水入河道,悄无声息的铺开。
谁买了。
买给谁。
藏在何处。
是否再抄。
一笔一笔,全送回参合庄。
到第五十人落入名单时,慕容复终于放下了手中账册。
“收网。”
只有两个字。
当夜,苏州城里风声很紧。
钱商人正坐在后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抄本。
他一边数银票,一边笑的合不拢嘴。
“姑苏慕容,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几名黑衣人进来,动作快的让人连喊声都来不及出口。
钱商人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人已经被按在了桌上。
他刚想叫,一块布团塞进了嘴里。
同一夜,苏州城内外许多小院、客栈、船坞、巷尾,都有人被拖了出来。
有人想跑。
刚翻过墙,便被一脚踹回院中。
有人想烧秘籍。
火折子还没亮,手腕已被按住。
有人跪下求饶。
黑衣人一句话也没回,只照着名单拿人。
天未亮时,五十一个人全被押到城外荒坡。
钱商人跪在最前头,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慕容复没有亲自来。
来的是风波恶。
他看着钱商人,声音冷硬:“文书写的明白。”
“私抄,私卖,坏慕容家规矩。”
钱商人嘴里布团被取下,立刻哭喊:“风爷饶命!”
“小人一时糊涂,小人愿赔银子!”
风波恶看了他一眼:“现在想赔,晚了。”
刀光一闪。
钱商人的惨叫撕开夜色。
其余私买抄本的人,皆被打断一腿。
他们这时才知道,那五两银子买来的不是便宜。
是祸。
第二清晨,苏州城门外便挂满了人。
钱商人被吊在最中间,手足皆废。
其余五十人也被吊在两侧,个个脸色惨白,腿上缠着布,却仍疼的不断抽气。
城门刚开,来往百姓和江湖人便全停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慕容家动手了?”
“这些人都是买私抄秘籍的?”
“连买的人都抓出来了?”
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又赶紧把手缩回去。
昨还想去钱商人那儿买抄本的人,此刻后背全是冷汗。
卖的被废。
买的断腿。
最可怕的不是罚。
是慕容家竟真能一个不漏的查出来。
消息很快传遍苏州城。
青云庄外,原本排队的人少了几分吵闹。
每个人都规矩了许多。
邓百川站在庄门前,看着比前几更长的队伍,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规矩若只写在纸上,那就只是纸。
规矩若见了血,才会有人记在骨头里。
参合庄内,慕容复正慢悠悠喝着粥。
阿朱从外头回来,眼里带着笑:“公子,苏州城如今都传开了。”
“说慕容家的秘籍可以买,但规矩不能坏。”
慕容复夹了一块糖藕,语气很淡。
“很好。”
“买卖可以慢慢做,规矩得先立住。”
王语嫣坐在一旁,轻声道:“表哥这一手,怕是要叫许多人睡不安稳了。”
慕容复笑了笑。
“睡不安稳好。”
“心里有鬼的人睡不着,守规矩的人才能睡得香。”
阿朱忍不住笑:“那公子今还去青云庄么?”
慕容复靠回椅背,神色懒散。
“不去。”
“昨夜他们忙,今我也累。”
阿碧微微一怔:“公子昨夜不是早睡了么?”
慕容复理直气壮:“他们忙,我心。”
阿朱扑哧一声笑了。
王语嫣也低头弯了弯唇。
窗外春光正好。
参合庄的风依旧轻,苏州城的水依旧缓。
可从这一起,江湖人都知道了一个道理。
姑苏慕容的武学可以买。
但那份契约,千万别当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