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把那一大盆水煮鱼放在石桌上。
对裴舟说。
“来，吃吧。”
裴舟早就等不及了。
他夹起一片裹满汤汁的鱼肉，吹都来不及吹，就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停。
反而开始更快地扒拉米饭。
“辣……但是……太好吃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
我笑着摇摇头，给他盛了一碗解辣的绿豆汤。
这顿饭，我们俩都吃得大汗淋漓，畅快无比。
而此时此刻。
舒贵妃的承乾宫里。
舒贵妃看着面前那碗红彤彤的水煮鱼，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她做的？”
“看着，怎么像是毒药。”
她的宫女在一旁小声说。
“娘娘，闻着……挺香的。”
舒贵妃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片。
鱼肉入口。
鲜，香，麻，辣。
四种味道在舌尖层层递进，最后汇成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舒贵妃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活了二十年，从来不知道，鱼，还可以是这个味道！
06
舒贵妃被我的一道水煮鱼彻底征服了。
从那天起，她宫里的赏赐便流水似的送进了我的小院。
虽然都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但都是些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上好的炭火，崭新的锅碗瓢盆，还有一袋袋的米面粮油。
甚至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
我的冷宫生活，瞬间从困难模式，切换到了普通模式。
常安公公再来看我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丫头，你这是……打劫了内务府？”
我笑着把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糯米藕塞到他手里。
“公公尝尝这个。”
常安公公吃着甜糯的藕，含糊不清地感叹。
“真是邪了门了。”
“一个住冷宫的，过得比主子还舒坦。”
我但笑不语。
舒贵妃成了我的常客。
她不再派宫女来取。
而是每天下午，都会找各种借口，亲自到我这儿来。
有时说要去御花园赏花，顺路过来看看。
有时说跟皇上吵了架，心情不好，要来我这清静清静。
借口千奇百怪。
但目的只有一个——吃饭。
她不挑食。
我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麻辣香锅，酸菜鱼，醋溜鸡翅，糖醋排骨。
她吃得眉开眼笑，毫无形象。
有时候，还会跟裴舟为了最后一块肉“大打出手”。
当然，每次都是裴舟“败”下阵来。
他一个，总不好跟贵妃娘娘抢吃的。
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小院，成了皇宫里一个奇特的存在。
白天，它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冷宫。
一到饭点，它就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侍卫，贵妃，偶尔还有被香味勾来的小太监。
大家围着一张石桌，吃得不亦乐乎。
完全没有了等级尊卑。
美食，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
这天，我正在准备做一道佛跳墙。
这是我来冷宫后，挑战的最复杂的一道菜。
光是备料，就花了我三天时间。
海参，鲍鱼，鱼翅，瑶柱……
这些金贵的食材，都是舒贵妃和裴舟想方设法给我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