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是酒店大堂的全景，大理石地面亮得能倒映出天花板的吊灯。
第三张和第四张是紫金厅的内部——圆桌铺着绛红色桌布，每个座位前面摆着骨瓷餐具，中间立着一束鲜花，花瓣上好像还挂着水珠。
第五到第八张是菜单，每道菜配了精修图和食材说明，摆盘精致，灯光暖黄。
第九张是一段文字截图，看格式是她自己手机备忘录里写的时间线——
14:30签到入场
15:00宴会开始
15:30播放回忆视频
16:00敬师环节
16:30自由敬酒
17:30散场
配文两行字：「给我们班的老师们安排上了～大家穿正装来哦，毕业了体面一回！」
消息发出去八分钟，二十七个赞，十九条回复。
陶圆圆：「嘉嘉好用心！菜单也太高级了吧！」
赵一鸣：「五星级待遇，咱班排面拉满。」
张成：「回忆视频谁做的？要不要提前交素材？」
顾念嘉回：「视频我找人剪啦，素材够了，大家那天就负责吃喝开心就行～」
我把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放大看了看。
紫金厅那两张，右下角有很浅的水印残留——是酒店官网上的宣传图，水印没抹净。
菜单那几张也是官网截图，不是酒店发的正式确认单，没有合同编号，没有预订人签名，没有公章。
第九张那个备忘录截图，顶部有一行灰色小字。
很小，不放大本看不见。
「以下内容由DeepSeek生成」。
她忘了裁了。
或者她不觉得这行字有什么问题。
我截了一张图存进相册，然后退出了班群。
沈可发来消息。
「看见了？」
「看见了。」
「九宫格，齐活了。」
「嗯。」
「那个备忘录最上面那行小字你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了。」
「你猜有几个人注意到了？」
我想了想。
「零。」
沈可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她朋友圈也发了，一模一样的九宫格，配文是’毕业快乐’加一个香槟杯表情。一百一十四个赞了，她每隔十几分钟就把朋友圈打开刷一遍。」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下午她坐我旁边，全程目睹，手机亮度开最高的那种，我想不看都难。」
我没回这条。
过了一会儿，群里又弹了一条消息。
李小薇：「嘉嘉，那定金是多少呀？要不要提前收一下大家的费用？」
顾念嘉：「不用不用不急，到时候再AA就行，定金我先垫着啦。」
我看着这句话，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定金。
洲际的宴会厅预订需要付百分之三十，四桌2888，总价11552，定金至少3400块。
她没有付这笔钱。
从头到尾，她只跟一个AI聊了天。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在群里回一句。
「嘉嘉，酒店有没有发正式的预订确认邮件或合同？确认一下比较稳妥。」
手指把这行字打了出来，光标在句尾闪了两下。
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我提醒她，她就会让我去确认。】
【我确认了，发现没有，就会重新订。】
【然后一切照旧。】
【不了。】
删完最后一个字，退出对话框，按灭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