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对了就过。”
我咬着牙又读了一遍。
“过了。”
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好像让我重复十五遍跟让我重复一遍,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区别。
严格归严格,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认真教。
不是那种敷衍了事、随便指点两句就算了的程度,而是系统地、有规划地在帮我提升。
一个月后,我的口语有了明显进步。
两个月后,我在学校做课堂展示的时候,导师评价说:“你的英语表达比上学期流畅了很多。”
三个月后,我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跟我闲聊了几句,没有问那句我最怕听到的——“Where are you from?”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做了一桌好菜庆祝。
红烧排骨、糖醋鲤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顾行舟看着满桌子的菜,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子?”
“今天超市收银员没问我是哪国人。”
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还早呢。”
“但起码能唬住收银员了。”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夹了一块排骨。
吃了两口,他说了句很轻的话,像是自言自语。
“进步很快。”
我假装没听见。
但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我对着镜子笑了很久。
第7章
合租的第四个月,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顾行舟今天破天荒没有出门加班,也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餐桌前处理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他敲键盘的声音和我偶尔翻书页的声响。
下午三点左右,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直接按掉了。
过了一分钟,又响了。
他又按掉。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终于接了,但表情明显不耐烦。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但语速很快,似乎在解释什么。
顾行舟听了大概半分钟,冷冷地回了一句。
“不去。”
对面又说了一长串。
“我说了不去。跟她没什么好聊的。”
又听了几秒。
“你想认就认,跟我无关。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沉默了几秒,他继续敲键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假装看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晚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你……下午接的那个电话,还好吗?”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都听到了?”
“客厅不隔音。”我小声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爸打的。”
“哦。”
“他让我回去吃饭,说我后妈做了一桌子菜,想搞什么家庭聚会。”
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后妈”两个字,好像在说一个毫不相的人。
“你爸在伦敦?”
“在国内。他做生意的,偶尔来伦敦出差。”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我也没追问。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夹菜的手,微微用力了些,筷子尖在盘子底部刮出了轻响。
那是我第一次隐约感觉到,顾行舟身上有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