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肉丝，盐放多了。”
“……抱歉，我重做。”
“不用。”他拦住我。“能吃。”
他继续吃了几口，忽然又开口。
“怎么了？”
“什么？”
“你眼睛是红的。”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眼角。
“没什么，切洋葱的时候熏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他放下筷子，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起身往房间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背对着我。
“别人说的话，不用往心里去。”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做菜放多了盐，说明心不在焉。你从搬进来到现在，一次都没失误过。”
他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但我还是忍住了。
第6章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备菜，手机响了一声。
顾行舟发来消息。
不是点菜。
“你平时在学校用什么语言交流？”
“英语。上课、写论文、考试都是英语。”
“常呢？出去买东西、办事。”
“也是英语。”
“不学英式口语吗？你说话带着很重的中式英语腔调。”
我承认这是事实。
我的英语应试没问题，但口语确实不太地道，一开口就能被人听出来是中国留学生。
“没钱上语言班。”我回了一句大实话。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回了一条。
“今晚吃完饭，腾一个小时出来。”
“什么？”
“教你。”
当天晚饭后，顾行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间。
他坐在客厅的餐桌前，面前摊开了一本英文原版书——一本法律类的专业读物。
“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过去。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饭后一个小时，我教你地道的英式英语表达。”
“包括口语发音、常用语、写作思路。”
“你不是学食品科学的吗，以后毕业要在这边找工作，光会考试英语没用，你得让英国人听你说话的时候，不会第一时间给你贴上’外国人’的标签。”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太麻烦你了”。
“别废话。”他直接堵住我的退路。“就这么定了。你做饭我出力出钱，我教你英语你出时间出精力，公平交易。”
“不算你欠我的。”
他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目光很平，没有施舍的意思，也没有居高临下。
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帮了我，我帮你，扯平。
我点了点头。
“好。”
从那天开始，我们的常多了一个固定环节。
每晚九点半到十点半，雷打不动。
他教得很认真，要求也很严格。
发音不对，他会让我重复十遍二十遍，直到满意为止。
用词不当，他会把正确的表达写在纸上，让我抄五遍，隔天再检查。
有一次我把一个元音发错了，他皱着眉让我重新读了十五遍。
读到第十遍的时候我有点崩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舌头放松，嘴巴张开的幅度再大一点。”
“我舌头已经要抽筋了。”
“再来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