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来的，我一个人也够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浩然爸第一个回复：
“我来。明天我把那个被剪的书包带上。”
乐乐爸：”我也来。我把医院的诊断书打印了。”
萱萱妈：”我去。”
小宇妈妈：”算我。”
七个人，全到。
我关了手机，背上包，出了门。
小区楼下，一辆白色采访车已经停在那了。
老周靠在车门上抽烟，他媳妇小刘扛着摄像机，正在调试。
看到我下来，老周灭了烟头。
“北哥，车都准备好了。小刘今天请了个假，专门来的。”
小刘冲我点了点头：”周哥把情况跟我说了。陈哥你放心，我了八年社会新闻，什么阴暗面没见过。今天这事，我全程跟拍。”
我看了看小刘，又看了看摄像机。
“不用全程。”
“啊？”
“你在校门口等着就行。我需要你的时候，我会给你信号。”
小刘看了看老周，老周耸肩：”听北哥的。”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周发动引擎，瞄了我一眼。
“北哥，你那个包里装的什么？方方正正的。”
“推子。”
老周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理发用的那种？”
“嗯。”
“你要给谁理发？”
“一个觉得光头能变聪明的老师。”
老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踩下油门。
“得嘞。那我顺便也把脑袋亮出来。我光了二十年了，也没见自己聪明到哪去，正好给她当个反面教材。”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是十二个小时以来，我第一次笑。
【第四章】
七点四十，育才小学门口。
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进门，叽叽喳喳的。
我站在校门对面的早餐摊旁边，要了碗豆浆，没喝。
眼睛盯着校门口。
七点四十五，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校门口。
赵建国从车里下来，西装革履，公文包夹在腋下，迈着官步往里走。
经过门卫的时候，门卫弯了弯腰：”赵校长早。”
赵建国下巴抬得老高，嗯了一声，消失在教学楼里。
七点五十，一辆白色宝马停在校门口。
一个烫着浪的中年女人从车里出来，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挎着一个LV包——我媳妇说过，那是个假的。
钱芳。
四十出头，脸上的粉底厚得能刮下来当腻子。
她下了车，扫了一眼校门口，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是那种笃定不会有事的笑。
是那种”我有人”的笑。
我喝了口豆浆，咽下去。
凉的。
七点五十五。
我站起来，背上包，往校门口走。
门卫拦住我：”家长？今天不是开放。”
我掏出身份证：”二年级三班，陈朵朵的家长。找钱芳老师。”
门卫犹豫了一下。
这时候，我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
七个人。
浩然爸，一米八五的壮汉，手里提着一个被剪得稀烂的奥特曼书包。
乐乐爸，戴着眼镜的文弱男人，前口袋里着一份诊断书。
小宇妈妈，三十出头的女人，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还有萱萱妈，还有另外三个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