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低头翻看，门忽然被敲响。
一个年轻男人探头进来。
二十七八岁，穿着白大褂，笑得很客气。
“冯主任，我叫许铭，院里安排给您的助手。”
我点点头。
“进来吧。”
他走近后，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听说第一医院那边，今天开会差点吵起来。”
“好几个主任都在替您说话。”
我动作顿了顿。
“郑桂莲呢？”
许铭表情有些微妙。
“她被董事会问责了。”
“因为病人流失太严重。”
我没说话。
只是低头把文件合上。
窗外夜色很深。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过了几秒，我才淡淡开口。
“以后那边的事，不用特意告诉我。”
许铭愣了下，赶紧点头。
“明白。”
他出去后，我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口那股压了很多年的闷气，终于开始一点点散开。
有的人总以为，你不会离开。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消耗你。
可她忘了。
人心这种东西。
凉透了，就再也捂不热了。
03
我进仁安不到半个月，第一医院那边已经开始大规模调整。
外科原本属于我的几个重点，被全部重新分配。
而接手的人，正是朱广凯。
这消息，是王主任私下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我刚结束一台胃癌切除手术，许铭抱着病历进办公室，小声说：
“冯主任，第一医院的人来了。”
我抬头。
门口站着王主任。
他明显瘦了一圈，头发都白了不少。
看见我时，他神情复杂。
“忙完了？”
我点头，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好。
“您怎么来了？”
王主任坐下后，先叹了口气。
“院里现在乱得很。”
“郑副院长这次，是铁了心捧朱广凯。”
我倒了杯水递过去，没接话。
王主任喝了两口，才继续说：
“你以前负责的外重点，现在全交给朱广凯了。”
“连市级交流会名单，都换成了他。”
我轻轻扯了下嘴角。
不意外。
郑桂莲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证明她没选错人。
而朱广凯，也需要踩着我立起来。
果然。
没过两天，业内交流会上就传出话来。
有人把录音发给许铭。
办公室里，许铭点开音频时，还有点犹豫。
“冯主任，您要不还是别听了。”
在椅子上。
“放。”
很快，朱广凯的声音传出来。
年轻，张扬。
甚至带着点故意表现出来的轻狂。
“现在医学体系早变了。”
“有些老医生经验再多，也只是吃老本。”
旁边有人笑着附和。
“你是说冯佳乐？”
朱广凯轻笑一声。
“我没点名。”
“不过外科发展靠的是新技术，不是资历。”
办公室安静下来。
许铭脸都黑了。
“这小子也太狂了。”
我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低头翻着病例。
朱广凯这种人，我太了解。
能力有一些。
但野心远比能力大。
以前有我压着，他还能装谦虚。
现在忽然被郑桂莲推到前面，整个人都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