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五点半有辅导吗?吃了早饭再走。”
“来不及了,我在路上买。”
我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脚步没停。
“等等!”
她追到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好歹喝两口,空着肚子考试哪行?”
我看了那碗粥一眼。
“妈,我胃不舒服,喝不下。”
“那带着路上喝……”
“不用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碗放在桌上的声音,很重。
考场上我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我想起前世这个时候,我正躺在家里昏睡,连第一场考试都没赶上。
而妈妈坐在客厅织毛衣,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
考完回家,妈妈坐在沙发上,笑容僵在脸上。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哪些题难?”
“都还好。”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再追问。
弟弟从房间里探出头。
“姐,你肯定考不上一本,不如早点出去打工,给我攒个首付。”
我看了他一眼。
他缩回去了。
查分那天,我的成绩超过一本线四十二分。
周老师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笑。
“林晚晚,你这个成绩,报个好学校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走出房间。
妈妈和爸爸坐在客厅里,电视关着,两个人对坐,像刚结束一场谈话。
“出分了?多少?”妈妈问。
我报了数字。
她愣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哎呀,不错不错。”
然后站起来,说去给我做顿好的。
经过爸爸身边时,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爸爸起身跟着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里面压低了的说话声。
“……这不行了……”
“……得想别的办法……”
“……王叔那边……”
王叔。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像一引线,滋滋地冒着火星。
前世,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爸爸偶尔提起,说是老朋友,做生意的。
但从来没让我见过。
填志愿那天,妈妈站在我身后看着电脑屏幕。
“报本地的吧,离家近。”
我没回头。
“本地没有我想去的专业。”
“女孩子家学什么不一样?非要跑那么远?”
我在第一志愿栏里打下了那所外省重点大学的名字。
妈妈的手从我椅背上移开了。
“林晚晚,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出了事谁管你?”
我转过头看她。
“妈,您不是说希望我有出息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当晚我洗完澡回房间,发现桌上的志愿表不见了。
我没有声张。
等所有人都睡了,我穿着拖鞋走到父母房间。
门没锁。
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我的志愿表被折成四折塞在一堆旧衣服下面。
旁边是爸爸的手机。
我拿起来,屏幕亮了。
通话记录里,一个备注”王叔”的号码排在最上面。
最近一周,每天至少两通。
最长的一次通了四十七分钟。
外面有声响。
我把手机放回去,抽出志愿表,用手机拍了三张照片。
然后把表塞回原位。
回到自己房间时,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