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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揭那片纸。
主要是青萝在门外问第三遍晚膳想吃什么时,我手一抖,差点把那页纸撕坏。
我把《沈棠骂我》合上,塞进妆奁最底下,嘴上说:“谁爱看谁看。”
说完又觉得不放心。
妆奁太浅。
我又把它挪到枕头底下。
还是不放心。
最后我把册子抱起来,往袖子里一塞。
青萝进门时,正好看见我袖口鼓出一大块。
她盯着看了片刻。
我也盯着她。
她马上低头。
“姑娘,夫人让您明去绣楼试婚服。”
我说:“我不去。”
青萝小声提醒:“夫人说,您若不去,她就亲自来抱您去。”
我娘说到做到。
第二一早,我还没梳完头,她就带着两个嬷嬷进来了。
我抱着床柱,最后挣扎了一下。
“娘,婚服急什么?圣旨刚下,万一明陛下忽然觉得这门婚事不合适呢?”
我娘把我手指一掰开。
“陛下合不合适我管不了,你今腰身不量,绣娘明就得哭。”
我被押到绣楼时,袖子里还藏着那本《沈棠骂我》。
没办法。
那东西放哪儿我都觉得不稳。
放屋里怕青萝偷看。
放妆奁里怕我娘翻。
放枕头下又怕我自己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看。
我只好带着。
挺丢人。
尤其是绣娘给我量腰身时,那本册子卡在袖子里,一边重一边轻,害我站得歪了一下。
绣娘扶住我:“沈姑娘,腰带要不要再收半寸?”
我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人轻轻开口。
“沈姑娘身量好,收半寸也压得住。”
我转头。
柳明珠坐在窗边,手里捧着茶,身边还跟着两个姑娘。
桌上铺着红绸,喜服的袖口还没收针,金线在光下一闪一闪。她们说是来挑绣样,眼睛却一个劲往我这边瞟。
我不太喜欢柳明珠。
她人不坏,就是嘴碎。
从前谢闻舟在马场上赢了她堂兄一场,她便记了好久。后来听说谢家要议亲,她明里暗里打听过几回。
如今圣旨落到沈家,她比我二婶还精神。
柳明珠放下茶盏,笑着说:“沈姑娘同谢小将军真有缘分。从小吵到大,还能成婚。”
我低头看绣娘手里的软尺。
“是挺有缘。改柳姑娘若也想同谁有缘,可以先骂他八年。”
绣娘手一抖,差点把尺子绕错。
柳明珠脸上的笑僵了半分,又很快接上。
“我可没沈姑娘这样的福气。听说谢小将军昨还送了聘礼?一本……叫什么来着?”
她身边的姑娘掩嘴接话。
“《沈棠骂我》。”
屋里几个绣娘低头穿针。
青萝站在门口,努力把自己缩到柱子后面。
我袖子里的册子忽然重得要命。
柳明珠语气亲亲热热。
“这名字真新鲜。小将军收着这个,婚后不会真拿来同你算账吧?”
我抬手,让绣娘量袖长。
“算就算。他记一条,我骂两条,左右他写得快。”
柳明珠顿了一下。
另一个姑娘笑道:“沈姑娘性子还是这么直。谢家以后怕是热闹。”
我看她一眼。
“热闹不好吗?总比冷清强。”
话刚落,楼下有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