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同事李姐,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布上。
她扭头看向婆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秀兰,你之前跟我说的”十几万的排面”呢?
婆婆感受到了那些目光,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她猛地转向陈浩:”你管管你媳妇!她在什么!”
陈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把烟掐灭,大步走过来。
“苏念念!你搞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他。
“我搞什么?我在办寿宴啊。你妈给了两百块,我就办两百块的。有什么问题?”
“你——”陈浩的太阳在跳,”你就不能先垫着?!回头再说?!”
“垫?”我笑了,”用什么垫?我卡里就剩一块三了。你要看吗?”
我又举起手机,余额页面清清楚楚:1.30元。
陈浩的脸涨红了。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
我没压低声音。
“我故意让所有人知道,你妈给了两百块办二十桌寿宴。我故意让所有人知道,我打电话给你,你说我斤斤计较,然后挂了我电话。”
全场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比刚才更沉。
陈浩的几个哥们儿在角落里交换眼神,有人已经开始低头玩手机——大概率在发消息。
婆婆的同事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微妙。
那种微妙,是”原来如此”的微妙,是”果然”的微妙,是”回去有得聊了”的微妙。
婆婆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一把推开椅子,冲到我面前,手指戳到我鼻尖:”苏念念!你存心让我丢人是不是!两百块怎么了?我又没说只给两百!我说了分批打的!”
“分批打?”我偏了偏头,”那第二批什么时候到?现在?”
婆婆噎住了。
“还是明天?后天?下个月?”
婆婆的手指在发抖。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妈,您要是现在能把剩下的十七万四转给我,我立刻让酒店上菜。龙虾、和牛、佛跳墙,食材都还在后厨,半小时就能上桌。”
我看着她的眼睛。
“转吗?”
婆婆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转不了对吧?”我点点头,”那就泡面。”
“你!”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这个搅家精!白眼狼!我们陈家养了你三年——”
“养?”
这个字让我笑出了声。
“妈,结婚三年,家里的房贷我还了一半,车是我出的首付,去年小姑子结婚我垫了三万到现在没还。您说的养,是哪种养?”
婆婆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旁边有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二婶凑到二叔耳边说了句什么,二叔的眉头皱了起来。
爷爷的老朋友张大爷,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
陈浩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够了!回家再说!”
我甩开他的手。
“回家说?回家你又挂我电话。”
“苏念念!”
“陈浩,你松手。”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没有退让。
他愣了一下,手松开了。
我转身,面向全场。
“各位,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今天的情况就是这样,寿宴经费两百块,我能力有限,只能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