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苏瑶从我的探视申请名单里划掉了。
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来看过我。
大概也不想来了。
回到现在。
律师团队花了一周梳理了当年的案卷材料,给了我一个初步意见。
“翻案有可能,但需要新证据。”
“什么证据?”
“最好是当晚的行车记录仪数据。当年庭审时这部分证据标注为’设备损坏,数据丢失’。但如果能证明数据是被人为删除的,就能推翻原判。”
“怎么证明?”
“找到那台记录仪,做数据恢复。”
“那车还在吗?”
律师查了查:”那辆车当年事故后报废了,但按照流程,行车记录仪作为证据应该被封存在证物库。”
“能调出来吗?”
“可以申请,但需要时间。可能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
不急。
我等了三年,不差这一两个月。
而且在这一两个月里,我可以先做另一件事。
让钱浩过得不舒服。
非常非常不舒服。
6
半个月后。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
我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买水,结果迎面碰上了苏瑶。
这是我出来后第二次见她。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随意——牛仔裤、帽衫、素颜。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
“沈渡?”
“嗯,巧了。”
她上下看了看我。
这次她的表情不太一样了。
“你也住这个小区?”
“嗯,刚搬来。”
“几号楼?”
“三号。”
“我住五号。”
我挑了挑眉。
世界真小——或者说,这个小区太贵了,能住进来的人就那么些。
“你……最近还好吗?”她的语气比上次柔和多了,少了那种居高临下,多了点什么。
我猜是——焦虑。
“还行。找了份工作。”
“什么工作?”
“一家公司的……助理。”
不算完全撒谎。理论上霍远是我的助理,但实际作上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人。
“哦。”苏瑶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沈渡,那天我给你的三百块——”
“花了。”我说,”谢谢。”
“没事……”
气氛有点尴尬。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说了一句话。
“最近公司有点不太顺。”
“嗯?”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厦那边突然涨租金。涨了快两倍半。钱浩为这事发了好大的火。”
“那确实挺烦的。”我表情真诚。
“你知道有谁认识嘉和大厦的物业吗?或者……业主方面的关系?”她看着我的眼睛,”钱浩想通过关系谈谈,看能不能降回来。”
我差点绷不住。
她在找我的关系——来跟我谈降租金?
宇宙真的会安排剧情。
“我也是刚出来的人,不太认识这方面的人。”我摇摇头,”不好意思帮不上忙。”
“那算了……”她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
“沈渡。”
“嗯?”
“当年的事……你有没有恨过我?”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点心虚,但更多的是——试探。
她在试探我还记不记得那些事,知不知道真相。
“恨什么?”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她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