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信了。
因为我结婚的时候,没有一个娘家人出席。
「陈阿姨,你说得对。」我收回手机,锁屏,「我是一个人嫁过来的,现在也可以一个人走。」
「你走?你拿什么走?你名下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什么都不要。」
「……什么?」
「房子不要,车不要,存款不要。」我一样一样数给她听,「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离婚。净净。」
陈桂芳和陈母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情绪——困惑。
在她们的逻辑里,离婚是女人拿来谈条件的筹码,要房子,要车子,要赡养费。
一个什么都不要的女人,她们看不懂。
陈卓远看懂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比昨天在高铁站被我质问的时候还难看。
因为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意味着她是真的要走,不是在谈判。
「苏锦。」他压低声音,走到我床边,「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你现在是被情绪左右了……」
「陈卓远。」我抬眼看他,「你把我推出去的那三秒钟,你有没有被情绪左右?」
他的嘴又闭上了。
「那三秒钟,你选了方诗韵。」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那你现在就不要怪我选我自己。」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推门进来。
「你好,帮我叫一下周医生。我要出院。」
五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周医生给我做了最后一次B超,宫缩停了,出血止住了,胎心正常。
「保胎药按时吃,不能再受了。」她把处方递给我,犹豫了一下,「引产的事……你再想想。」
我接过处方:「谢谢周医生。」
我没说想好了,也没说没想好。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扎得我眯起眼。
陈卓远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引擎盖上,手里夹着一没点的烟。
「我送你回家。」
「不用。」
「苏锦……」
「陈卓远。」我停下来,「你回去想清楚。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我等你。」
「你……」
我转身走了。
挺着肚子走路很慢,每一步都要用力撑着腰。我在路边站了三分钟,打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开出去五十米,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陈卓远还站在原地。
烟没有点着。
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打火机。
我收回目光,从包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有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三年没打过。
我的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方,停了五秒。
想按下去,又收回来。
再伸出去,指尖碰到了屏幕。
电话拨出去了。
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很稳。
「苏锦?」
我的鼻子突然酸了。
三年了。
三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最后一次听到,是在我出嫁那天。
他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脸上的表情比冬天还冷。
他说:「你要嫁那个人,就别再姓苏。」
我说:「好。」
然后我从他面前走过去,上了陈卓远的车。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