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的脸白了一层。
“你……你竟然叫全名。”
“不然呢?”
我平视她。
“她把三套写着我和我妈名字的房子,背着我们偷过户给你的时候,想过我是她孙女吗?顾瑶,你想风光出嫁,想要面子和陪嫁,你去找出钱的人。但别踩在我身上够你的台面。我不欠你,不欠你爸你妈,更不欠钱淑芬一个字。”
郑昊想开口,我没给他机会。
“还有你,郑先生。有空查查你准岳母给的那三套嫁妆房,过户手续到底不净。省得结了婚才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
郑昊的脸一下变了颜色。
顾瑶的嘴动了几下,没发出声。
这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张律师。
“喂。”
张律师的声音穿过听筒,很清楚。
“顾总,河城柳巷的事有新情况。市发改委上周公布了新一批城区改造的规划名单,柳巷整片区域都在列。按照新规划的容积率和补偿标准,那三套房子的潜在价值……”
我看了一眼顾瑶。
她离我不到两步远,张律师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
“多少?”
我问。
张律师报了一个数字。
我没说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顾瑶盯着我,嘴唇发白。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那三套房子的过户没有我和我妈的签名授权,手续有瑕疵。原来值四百五十万的时候,我懒得跟你们计较。现在嘛……”
我看着她。
“顾瑶,你确定你那个嫁妆,是你的?”
她的腿往后退了半步,郑昊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你放心,”我说,”我暂时没打算打官司。但是,暂时。”
我转身往路边走。
身后顾瑶喊我的声。
我没回头。
当天晚上,我和我妈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两本护照、两张机票。
“妈,后天的飞机,你把要带的东西再过一遍。”
她点头,手还是抖的。
“念念,你今天跟瑶瑶说的那些……她回去会告诉你的。”
“告诉就告诉。”
我把机票推到她面前。
“到了皇后镇,我们就是两个普通人。没有顾家,没有柳巷,没有谁比谁多一套房子的事。你就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醒了。”
她看着机票上的期,手指摸了又摸。
“飞多久?”
“转一次机,加起来大概十五六个小时。”
“那么远。”
“远才好。”
她忽然笑了,很轻很小的一个笑,是我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笑。
“你跟你爸一样,嘴硬。”
“像他好。”
我说。
“他当年要是硬气一点,就不会让你在那个家里多忍二十年。”
她没接话,把机票收进包里,起身去收拾行李了。
后天。
只要撑过后天就好了。
我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柳巷的事先冻结,材料留底。过户手续的瑕疵证据保存好。我走之后,暂时不动。但如果她们来找麻烦,你知道怎么做。
张律师回了两个字:放心。
我关掉灯,躺在床上。
从窗口看出去,是北京冬天的夜。没有星星,楼群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某种沉默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