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尘三顾的《离枝离枝》是青春甜宠类型,主角离枝方宸的经历跌宕起伏,小说作者是尘三顾,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32164字,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离枝离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枝子,这么勤快啊?你妈还在睡觉,又是你起来煲饭吗?”二伯母扛着锄头出门,瞧见在井边淘米的离枝,说道:“冬天水冷飕飕,冰手呢。”
“嗯,是啊,伯母早,你也这么早起床。”二伯母是个勤快的女人,二伯父常年在外务工,家里都是二伯母在持。
离枝手指进米里,比了比米和水的量,估摸着一比一后拿起挂在身后的旧毛巾擦锅底,然后端着锅沿着走廊回到客厅,把锅放进去,上电。
冬天天亮得晚,离枝一起床就把客厅的灯打开了,离枝妈妈每晚会提前做好饭,离枝起来自己烧火用锅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刚吃完,就听到代霞喊自己,“枝子,走了。”
离枝急忙打开后门,“好,这就来。”
代霞家里有一个哥哥姐姐,还有一个妹妹,她是家里老三。
“代霞,你会背乘法口诀了吗?我觉得好难,现在还没背会,好怕下午放学又被留堂。”离枝满是担忧。
“我也没怎么背会。”代霞回答。
“那我们现在边走边背吧。”离枝提议。
“好啊。”
代霞话有点少,经常是离枝说,代霞答,很多时候离枝希望代霞可以多聊一聊自己的事情,但是代霞好像不怎么喜欢聊自己家里的事情。
当天下午,代霞很快就背会了九九乘法口诀表回去了,离枝被留下来背了好几次才算通关。
“为什么自己总背不会呢?代霞怎么这么聪明。”离枝一路嘀嘀咕咕地走回家。
学校很快就放寒假,新年眼见要来。
妈妈带着两姐妹大扫除、炸年货。
先是挑选一个出大太阳的子冲洗地板,洗刷门窗和锅碗瓢盆,第二天离枝妈妈在刷净的厨房里继续炸年货、腌制腊肉,月亮耙、三角酥、芋头圆子,一筐一炸好,然后又装在密封的铁皮桶里,避免受。一串串腊肉被挂在房檐下风。
三姐弟时不时就去厨房顺点零嘴出来吃,毫无疑问,晚上喉咙痛,一人被灌下一勺茶油才老实。第三天离枝妈妈又一大早就起来做豆腐…
对门的二伯母不止一次地打趣道,“过年啊,最快活的是小鬼,最累的是大人。”
“我也累。”那时离枝正暗暗跟厨房窗上厚重的油垢较劲,在心里小声反驳。
除夕前一天深夜,爸爸带着给三个孩子买的新衣服回来了。离枝知道——因为爸爸悄悄推开房门看她和妹妹的时候,她也醒着。
“又浪费这个钱买什么衣服,她们都有衣服穿。”妈妈在客厅念叨。
才没有,爸爸买的衣服才好看。离枝心想。
但是在家里,一向是妈妈做主,所以后来爸爸便再也没有买新衣服回来。
第二天中午,三姐弟洗完澡换上了离枝爸爸从广东带回来新衣服,红红火火,非常喜庆,仨孩子的脸在太阳底下一晒,就像年画娃娃一样红扑扑的。
爸爸一个一个轮流抱起来,“又长大一岁喽!”说完还用胡子蹭离玲的脸。
“别玩了,快过来把衣服洗了,洗完衣服还要做粑粑。”
江西赣南这边的习俗是初一不活,所以31这天中午就要洗澡洗衣服。
妈妈把最后一件衣服扔进大铁盆里之后又匆匆回厨房准备做灰水粑粑的米团。
米团未成型之前是米浆,必须用锅铲不停翻铲锤搓,让米浆受热均匀避免成团或粘锅底,等到七分熟不见水成团后,把米团铲到簸箕里端到客厅,妈妈则继续在厨房炒菜——等会儿是要把馅料包进粑粑里去的。
离枝三姐弟最喜欢吃的就是茄子馅儿粑粑,软乎乎的。
将簸箕里的米团做成各种形状和包馅儿,如禾串形、长条形、大饼形等的活一般都交给离枝爸爸和离枝姐妹俩。
爸爸是个爱热闹的,当初房子建好,他专门买回两个超大音响和两支话筒。有时妈妈兴致来了,便招呼姐妹俩一起唱歌——妈妈喜欢唱歌,也喜欢打扮自己,在任何需要外出的场合,她一直是穿得最时髦、打扮得最好看的人。
妈妈是村里唯一走在时尚前沿的女人。外出时总要抹上口红、扑好粉底,穿上最鲜艳的裙子,踩着高跟鞋稳稳走过田埂小道,再将头发精心编成一条蜈蚣辫,松松地盘在头顶——在每一个走出家门的时刻,她都把自己收拾得鲜亮亮的,像田埂边忽然开出的一朵芍药。
此刻音响正外放着伍佰和凤凰传奇的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节奏咚咚地撞击着墙壁,连带着空气都躁动了起来。
父女三个跟着音乐的节拍甩动米团,揉捏搓扁,动作都更带劲了。
“你做的粑粑没有离玲的好看,还是离玲更会做粑粑。”妈妈从厨房端来馅料,瞥了一眼姐妹俩手里的条子,评价道。
一般在这种家庭活动中,离枝向来是个笨手笨脚的,而离玲是个心灵手巧的。
那句话落下时,一些旧的声音忽然翻涌而来:
“我都说了梯子要斜一点放不会倒下来,是姐姐说要笔直点放。”
“你都没有妹聪明。”
“你怎么连背弟弟都不会。”
“为什么人家代霞会背乘法口诀,你就不会背呢?”
“这是你家的女儿啊,长得真好看…”
“这是她家大的,家里还有个小的,长得更好看。”
“离玲唱歌真好听。”
“你是姐姐,怎么可以带着妹妹去偷西瓜呢?”
“你是姐姐,怎么可以掐妹妹呢?”
……
离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耳朵里早已被对妹妹的夸赞填满,眼中所见的却越来越多对自己的质疑与嫌恶。那些赞美如蛛丝,无声无息缠绕进她生活的每个角落;那些否定却像低垂的乌云,时不时笼在她的头顶。
她甚至未曾察觉,自己已渐渐害怕做错事、害怕犯错。
手上依旧在擀皮、包馅,可先前被年节烘托出的那股欢快,却突然消散了。耳边热闹的音乐,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一股难堪涌上心头,她笑不出来了。 那时的离枝还不明白,面对这些声音,其实还可以有别的回应——
“是啊,我活就那么差。”
“是啊,你很聪明。”
“妹妹很聪明,但我也想要表扬。”
“我也还小,不会正确地背弟弟也正常,学会照顾弟弟需要时间,请允许我在学习的过程中会犯错。”
“因为我不会背,所以更想听你说‘慢慢来’,而不是‘为什么不会’。”
“阿姨,别拿我和妹妹比,我也会难过。”
“能不能……也夸夸我?”
“那次是妹妹叫我一起去的,我原本并不想去…”
“对不起。”
……
可是谁都没有机器猫,没有时光机。
“怎么一说你就不高兴了?嘴撅这么高。”离枝爸爸忽然转过脸,认真看了看她,又对离玲笑道,“去给你姐拿个尿壶来呗。”
离枝一下子有些难为情,眼眶也跟着发。
不过,八月的天、猴子的屁股和离枝的情绪一样——都变得快。她除了手笨,也容易得意忘形。高兴到极处时,会忘记所有委屈,叽里哇啦说个不停,像小狗一样坦露肚皮。
可软肋一旦暴露,便成了命门上的缺口。恰如草船借箭——离枝刚把箭借出去,转身就被同一簇箭,正中靶心。
后来,离枝觉得沉默的离玲才是对的。
沉默真是漂亮的保护色,因为人无法伤害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所有感情都讲究量变到质变。在真正质变之前,没人留意那些细枝末节。直到某天,离枝爸爸惊讶而不满地对她说:
“你怎么这么记仇?光记得那些对你不够好的事。”
此刻的离枝再次被过年的快乐冲昏了头脑,化身成一只流着哈喇子傻笑的哈巴狗。
离枝爸爸和三兄弟都买了很多烟花回家,离枝就和家里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跟着楼上楼下地跑,到处追着烟花。
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在夜色中,像是谁踩了一脚银河,涤荡起来的鎏金色彩撒向人间,等到烟花终于消散的时候,繁星一闪一闪地挂到了深夜。
一家五口挤在客厅里,围坐着中间那盆烧得正旺的火。电视里,春晚的声音热闹地响着,光影明明灭灭地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离枝爸爸左手握着离枝的手,右手握着玲玲的,在火光里细细地看。
“你看,枝子的手怎么短短胖胖的,玲玲的手倒还长些。”他笑着,眼里映着跳跃的火星。
“那可不,枝子的手随你,”离枝妈妈很自然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柔软的骄傲,“玲玲的手随我——我的手好看吧?可惜她俩都没遗传到我的双眼皮,倒给小杰遗传到了。”
“咦,好的就都像你,不好就像我,”离枝爸爸睁圆了眼睛,故作不满地拖长了声音,“合着话都让你说了呗。”
离枝和玲玲对视一眼,抿着嘴轻轻笑起来。火光温温地烘着脸,妈妈眼里也漾开笑意,伸手往火盆里添了块炭。
电视里的歌声正好唱到热闹处,这一方小小的客厅,被暖意、火光和低低的笑声填得满满当当。
这样的岁月静好在往后的岁月里时不时会出现,毕竟离枝爸爸那时候还幽默风趣,曾一度调剂家庭的氛围,任谁都会被这样的温情所诱惑。
所以后来当恶魔出现的时候,不怪天使不顾它的劝阻而节节败退。
大人要守岁,小孩子不需要。客厅里传来大人们此起彼伏的打牌声,离枝枕着收来的红包,膛里鼓鼓囊囊的都是满足。
今夜没有蜘蛛网,也没有乌云。
“来敲我家门,娃娃来点灯——”
年初一清早,离枝爸爸那套音响便已热情地“开工”了。欢腾的歌声刚漫过房门穿透离枝的耳膜,门外紧跟着就炸开一片噼里啪啦的脆响——那是新年的爆竹,争先恐后地,将喜庆和热闹一股脑儿洒满了刚醒来的早晨。
“还不起床?”离枝爸爸打开房门喊两姐妹:“今天要去外婆家。”
自从回到了石口镇,离枝只在过年期间跟着一家人去外婆家探亲。
曾经亲密无间的表妹现在已经很少和自己讲话,外婆依旧车轱辘话,“枝子要好好学习啊,以后长大赚大钱…”
有时候离枝觉得自己真浅情啊。离开云朵村之后,要说多想念外婆,好像也没有,一年一次见到外婆,除了叮嘱外婆注意身体之外似乎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没有想见,没有可说。
子是怎么走的,离枝不知道,她只知道第二天要开学了。
寒假作业一个字没写。
于是当天夜里离枝苦哈哈地趴在床上补作业。
很显然,没补完,所以她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又缩在被窝里继续和寒假作业死磕。
上学,放学,照看弟弟妹妹,农活,做家务……时间一下子出溜到七月份。
夏天,离枝家后门,金黄色的稻浪随风起伏——那是晚稻在七月迎来收割的季节。
这个时候的农业机械化率还没那么高,像普遍用牛犁地一样,大家依旧都用老式脚踏打谷机收割稻谷,可以同时容纳两人作业。
由于各家的男主人都出去务工了,只有大伯和三伯在家,而收割稻子是个非常繁重的活,仅靠几个人是不行的,所以四家人都是集中人力轮流帮彼此割稻子。
这天,轮到帮离枝家收稻,也是互助收割的最后一天.
金色的稻田里,大家分工协作,割稻的、传递稻束的、作老式脚踏打谷机脱粒的,各有其事。田间回荡着镰刀的“唰唰”声、打谷的“嘭嘭”声和人们的偶尔的谈笑声。
离枝学着堂哥的样子用脚踩着木制横杆,带动滚筒飞转,手里攥紧稻穗在滚轮间来回翻转,谷粒噼里啪啦地脱落,溅起细碎的金色光斑。
踩了没几下离枝额角就开始渗汗,膝盖微微发颤,于是被眼尖的另一个堂哥名正言顺“篡位”,只得乖乖跟着妹妹们去抱着割好的稻束过来给堂哥们缴,直到夕阳西沉,整片稻田才收割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