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嫂子你真好，我一直觉得砚洲哥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语音时长四十七秒。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鼻音，像是刚哭过。
我同意了？
程砚洲告诉她，我同意了。
我把手机放回枕边。
没有回复。
也没有愤怒。
我只是很清楚地确认了一件事。
在程砚洲的世界里，我的身体、我的意愿、我的存在，都只是一个可以被调配的资源。
用来满足许念心的需求。
而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慷慨。
第3章
出院那天没人来接我。
程砚洲发了条消息，说临时有台会诊，让我自己打车。
我拎着小包，一个人办完出院手续，一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会儿。
十一月的风灌进大衣领口，伤口处隐隐发紧。
手机又响。
不是程砚洲。
是他妈。
我的婆婆，赵佩云。
“苏棠，听说你出院了？”
“嗯。”
“砚洲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别多想啊，一侧卵巢完全不影响怀孕。”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分轻快的安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看了资料的，很多女人一侧照样生，没问题的。”
“妈，是谁让您给我打这个电话的？”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我也是关心你嘛。”
“行了行了，你回家好好休息。对了，念心那孩子今天也出院，砚洲说顺路接一下她。”
“你别往心里去啊。”
她挂了。
顺路。
我从妇科住院部出院，许念心从生殖中心出院。
两栋楼之间隔了一条马路。
他选择了那条马路的方向。
我站在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余光扫到停车场出口。
程砚洲的黑色帕纳梅拉正从里面缓缓驶出。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裹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女人。
她侧着头在说话，程砚洲微微偏头，像在认真听。
出租车启动，驶入主路。
我收回目光。
“师傅，去翠湖苒庭。”
回到家。
门锁的密码没换，鞋柜上多了一双没见过的平底鞋。
白色，35码。
我穿37。
鞋子很新，鞋底没什么磨损，大概只穿过一两次。
我绕过它，换上自己的拖鞋进屋。
客厅茶几上有半杯没喝完的花茶，杯壁还挂着水珠。
沙发靠垫被人靠过，凹陷的形状不是程砚洲的体型。
我走进厨房。
水槽里有两只洗过但没放好的碗，一双筷子，一个汤勺。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程砚洲的字迹。
“粥在保温锅里，念心说胃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晚点回来。”
这张便利贴写给我的。
告诉我他在照顾另一个女人。
顺便提醒我，粥在锅里。
好体贴。
我把便利贴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站在厨房中间，我环顾了一圈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每一个角落都被另一个女人的痕迹侵蚀。
她的鞋子在门口，她喝过的杯子在客厅，她吃过的碗在水槽。
而我这个女主人，站在自己的厨房里，刀口还在隐隐渗血。
像一个多余的人。
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许念心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