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打字回复：”不接受。继续推进立案。”
方律师的回复几乎是同时的：”我建议也是如此。但他开出这个价码，说明他慌了。三十五万虽然低得离谱，但比他之前的态度已经软了一大截。他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手了。”
那天晚上，我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上有六个未接来电。
三个是陆衡的号码。
一个是他姐姐陆琳的。
一个是我妈的。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我先回了我妈的电话。
“念念，陆衡的姐姐又来了。这次没上门，打电话打了二十分钟。说你们律师的事已经让陆衡名誉受损了，沈薇家里很不满意，如果继续闹下去，陆衡的事业可能要完。她说，陆衡已经做出最大让步，愿意补你一笔钱了，你还不知足，是不是想把人上绝路？”
我攥着手机，声音尽量平。
“妈，您怎么回的？”
“我说，我女儿要的不是他施舍，是她应得的那份。陆琳说我不识好歹，挂了。”
“妈，他们再来，您就说找律师谈，不要跟他们多说。”
“行。念念，你自己注意身体。”
挂了我妈的电话，我没有回陆衡和陆琳的。
那个陌生号码，我迟疑了一下，拨了回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念小姐？”
女声，年纪不大，客客气气的。
“您好，我是沈薇的朋友，我姓郑。有点事想跟您聊聊，方便吗？”
沈薇的朋友。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薇薇最近心情不太好，陆衡因为你发的那条朋友圈，在她家里受了不少委屈。沈叔叔本来很看好陆衡的，现在因为这个事，对他印象打了折扣。薇薇夹在中间很为难。”
我听完这段话，没出声。
“苏念小姐，你看你都出国了，新生活也开始了，何必揪着过去不放呢？我们也理解你心里有委屈，但凡事留一线，将来好相见，对吧？薇薇让我问你，你那条朋友圈，能不能删掉？”
“让沈薇自己来说。”
“啊？”
“她要我删朋友圈，让她自己跟我讲。让朋友传话，没这个规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苏念小姐，你这个态度……”
“我的态度很清楚。我发的内容全是事实，我和陆衡确实离婚了。她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满意嫁了个离过婚的男人？那她应该去找陆衡谈，不是来找我。”
我挂了电话。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排着队来劝我”放下””算了””删掉””别闹”。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三百万，对一个独自在海外打工的三十一岁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十章
那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局面。
晚上九点，我在整理棠序的执行方案，手机响了。
方律师。
“苏念，有个重要消息。”
我放下电脑。
“法院受理了我们的立案申请，调查令下来了。”
“这么快？”
“我们的材料准备得充分，法官认为有调查的必要性。银行那边已经接到协查通知了，预计十个工作内会调取陆衡相关账户的流水记录。”
我攥着手机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