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三天，重新来一版。我要看到你自己的判断，不是教科书的判断。”
出了会议室，林姐在走廊等我。
“怎么样？”
“被打回去了。”
林姐笑了一下。
“季总就这风格，别往心里去。她打回去说明她还愿意给机会。上两家直接被她当场否了，连改的机会都没有。”
我回到工位，把方案推翻重来。
那三天我几乎没怎么睡。白天做方案，晚上处理律师那边的立案文件。
唐敏打电话来，说了一件事让我整个人冷了一截。
“苏念，你还记得赵磊吗？就是告诉你陆衡那笔内幕的那个。”
“记得。”
“他缩了。我前两天想找他帮你补充一些信息，他死活不肯说。我追问了几句，他说陆衡的人找过他了，让他别多嘴。他说自己也有生意要做，得罪不起。”
“他不肯出来作证？”
“不肯。连之前说过的话都开始否认了，说自己喝多了记不清，让我别拿他的话当真。苏念，没有赵磊的证词，你那边会不会很被动？”
会。
赵磊是我知道那笔真实情况的源头。
他的证言虽然不是铁证，但至少能补充证据链。
现在他被封了口。
陆衡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远。
不，应该说，沈薇家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远。
赵磊做的是小本生意，商业地产圈子就那么大。沈薇她爸在这行经营了二十多年，要给一个小生意人施加点压力，轻而易举。
我坐在新加坡的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唐敏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苏念，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接受他的协商条件？拿一部分算了？”
“他的协商条件是多少？”
“何晨上次不是转话了吗，说陆衡愿意给一部分本金。”
“一部分本金。九十六万的一部分。收益三百万他一分不提。唐敏，这叫协商？这叫打发叫花子。”
唐敏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是替我担心，不是替陆衡说话。
但每一个”你要不要算了”的声音，都在替陆衡减轻压力。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所有人都来劝我”算了”，让我变成那个”不依不饶”的人，让我的坚持看起来像无理取闹。
第九章
重做的方案交上去那天，季然看了四十分钟。
这次她没打回来。
“可以，按这个方向推进。下周出细化执行案，我要带着去给集团汇报。”
从棠序的办公楼出来，新加坡的太阳明晃晃的。
我忽然觉得，好像很久没有因为工作上的事松一口气了。
林姐请我吃了顿午饭，席间说了句：”苏念，季总很少当面说’可以’。上次她说这两个字，还是给一家本地老牌代理商的创意总监。你有点东西。”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回到办公室，手机上有一条方律师的消息。
“苏念，对方律师刚联系我，说陆衡愿意协商，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回了个问号。
方律师发来一段文字：
“对方愿意一次性支付三十五万元，作为部分的全部补偿，条件是你签署一份放弃追究该笔所有后续权益的书面声明。”
三十五万。
九十六万本金，收益接近三百万，他出三十五万就想打发我。
还要我签放弃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