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镇远侯是如何‘情深义重’,又是如何迫发妻,宠妾灭妻的。”
我瞬间明白了兄长的计划。
他们要捧江昭。
把他架在道德的火炉上烤,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到那个时候,不等我们去告御状,弹劾他的奏折就会堆满皇帝的案头。
一个连家都治不好的武将,皇帝还敢把兵权交给他吗?
一个为了女人罔顾礼法的侯爷,朝廷还容得下他吗?
这比单纯地去御前告状,要高明得多,也狠得多。
“我明白了,哥。”
我点点头,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斗志。
马车很快回到了相府。
父亲早已等在了门口,看到我们回来,他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铁青。
进了书房,我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父亲听完,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竖子!欺人太甚!”
苏文宴将自己的计划也一并说了。
父亲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就这么办。”
“我苏家的女儿,不能白白受了这等委屈!”
我立刻回到自己的院子,铺开纸笔。
回想着今天的一幕幕,那些屈辱,那些愤怒,尽数涌上笔尖。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事实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写到最后,我只落下一句话:
“苏家女儿苏清婉,今请告于天下,请退婚书,从此与江昭,死生不复相见。”
写完,我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闭门不出,外面的事情都由父亲和兄长处理。
京城里果然像炸开了锅。
各种版本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有说镇远侯情深义重,为红颜不惜对抗礼教的。
有说相府嫡女嚣张跋扈,容不下一个弱女子的。
但更多的,是在兄长的引导下,指责镇远侯府宠妾灭妻,败坏纲常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舆论都对准了镇远侯府。
江昭成了那个为了小妾,连脸面和规矩都不要的笑话。
就在这风口浪尖上,第三天一早,宫里来人了。
一名老公公,带着两名小太监,面无表情地站在苏府大厅。
他展开手中的明黄卷轴,用尖细的嗓音念道:
“传圣上口谕,镇远侯与相府苏氏清婉,乃天作之合,御赐良缘。”
“近京中流言四起,实乃小人作祟。朕心甚忧。”
“特命苏氏清婉,三后,重整嫁衣,返回侯府,与镇远侯完婚。不得有误。钦此。”
口谕念完,满堂死寂。
我站在那里,如遭雷击。
父亲和兄长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我们都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是这个态度。
他不仅没有斥责侯府,反而下令让我重新嫁过去。
这已经不是偏袒了。
这是在用皇权,着我们苏家,把打碎的牙,和着血吞下去。
老公公收起卷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苏小姐,接旨吧。”
“圣上的意思,您可听明白了?这嫁衣,您是穿也得穿,,也得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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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公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在我眼中无限放大,像一尊嘲讽的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