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去做了公证。
这份遗嘱有法律效力。
公证处有备案。
念念,不要让他们欺负你。
——张秀兰”
我把信放下来。
坐在床边。
婆婆。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她知道公公偏心。
她知道嫁妆会被转走。
她知道我会被亏待。
她做不了太多。
但她做了她能做的。
去公证处。
立遗嘱。
把信封藏在柜子里。
临终前,告诉我。
“柜子,第二层,信封。”
我给何静打了电话。
“何静,我找到了。”
“什么?”
“公证遗嘱。婆婆生前在公证处立的。”
“内容呢?”
我念给她听。
何静沉默了五秒。
“苏念,你听我说。”
“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是最高的。高于自书遗嘱,高于代书遗嘱,高于口头遗嘱。”
“你公公手里那份赠与协议,如果签名有问题,本身就是无效的。”
“加上这份公证遗嘱——”
她停了一下。
“你赢了。”
我没有觉得高兴。
我只是觉得累。
三年。
“何静,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的嫁妆200万,在婆婆账户里被转走了一百四十七万。分十七笔。全转给了小姑。最后一笔是婆婆去世前一周,备注写的‘爸让转的’。”
何静的声音沉了下来。
“婆婆去世前一周,她有行为能力吗?”
“没有。”
“那这笔转账——可能涉嫌利用失能老人名义转移财产。”
“你把所有银行流水发给我。我来准备材料。”
“还有一件事。”我说。
“你说。”
“赠与协议上,有我丈夫的签名。他知道这一切。”
何静沉默了更久。
“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我想好了。”
那天晚上,陈卫东回来了。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换鞋。
洗手。
坐到沙发上。
打开电视。
“今天吃什么?”
我看着他。
这个人。
我嫁了十年。
我为他辞了工作。
照顾他妈三年。
把嫁妆交给他家。
他在赠与协议上签了字。
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念念?”
“吃过了。”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他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继续看电视。
我回到卧室。
打开手机。
何静发来一条消息。
“材料我整理好了。如果你决定要走法律程序,我帮你做财产保全申请。在对方转移财产之前,先把资产冻结。”
“你考虑好了吗?”
我回了一个字。
“好。”
6.
三天后。
何静把所有材料看完了。
她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桌上摊了一叠文件。
“情况我理清楚了。”
她推了推眼镜。
“第一,你的200万嫁妆,有完整的转账链——你父母的卖房款→你的账户→婆婆的账户。这条链条证明这笔钱的来源和归属。”
“第二,婆婆账户里转给陈雅琴的一百四十七万,其中绝大部分可以追溯到你的嫁妆。这属于不当得利,可以追回。”